紫淵

熱愛銀魂及古劍系列,主土銀,增加各種CP中
最近最常掛在嘴邊的是銀時嫁我
正在學校的忙碌生態中掙扎求生,立志要定時更新但總是失敗
戳到萌點時會即刻爆炸●ω●
歡迎同好交流或打鬧聊天來者不拒www

【土银】情敌是自己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嗚嗚嗚我櫻我愛妳QwQ
失約沒給到妳生賀卻又還是收穫到妳忙碌之中寫出來的生賀,我感到非常慚愧,嚶。
成功放飛自我的阿櫻筆下同樣放飛自我的土方先生太可愛了,在溫泉裡準備表白的那一幕不知為何總感覺下一秒土方先生就準備效仿西楚霸王無顏見江東父老自刎於烏江23333
表白土銀,希望他們能一直美好下去。
表白我的櫻,妳真好,愛妳。

洛鸢:

放飞自我,重度ooc,太久不写手生且不有趣儿,宅十四出没,慎入。


总之就是,十分非常极其ooc,慎入慎入慎入!


唉,觉得不太对得起你,生日快乐 @紫淵


1.


在经历了往草莓蛋糕里塞戒指结果先被神乐吃进了肚子里且小姑娘拉了三天才拉出来;利用暗箱操作在一颗小钢珠上刻了“HG”然而死活掉不出来;甚至在甜品店里准备借兑换甜品的当口说点准备已久的台词甜品券却被一阵不知名的台风掀到了江户天空的制高点与太阳肩并肩,说话对象则嚎得震耳欲聋肝胆俱裂……等等无数次伟大壮丽而又——失败的告白之后,土方先生十分顺利地陷入了对人生道路的沉思以及自我怀疑的漩涡之中,并且……成功召唤出了宅十四先生。


……听着怎么跟master召唤servent似的。


“那个,那个,坂、坂田君,在、在下很喜欢你,可、可以跟你约、约会吗(*/∇\*)”


“可以呀。你替那家伙把甜品券给我找回来就行。”


“没问题(ง •̀_•́)ง!”


2.


这不正常。


宅十四不是早就挂了吗!还是老子自己买的相框和烧酒!这是bug吧这他妈肯定是bug吧!把钱给我吐出来你真以为公务员的钱这么好挣的吗!


这不公平。


凭什么堂堂鬼之副长抓耳挠腮了好几个月期间还用村麻纱切了个菜你小子后来居上一发入魂还带卖萌啊,算我拜托你了稍稍维持下真选组副长的人设好吗。


不准换衣服!停下!烟和老子的蛋黄酱打火机不准扔!听见没有!啊不是叫你一次性点完啊你这个混蛋!放过那个美少女手办吧她快被你揉烂了以及!……完了你把jump全换成magazine了……祝你好运吧,虽然我是没什么意见啦。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好吧这简直比坂田银时痛恨巧克力巴菲还要诡异。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情敌是我自己?


鬼之副长先生在黑暗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3.


转机出现在宅十四因某次陪打小钢珠的约会而过于激动一口气买下了江户大商场新出的一整套轻音少女手办,且苍天有眼地抽中了两张豪华温泉套票之后——不得不说,宅男的手气有时候真的好——似乎是因为太害羞这种不可明说又滑稽的原因,突然下线了。


土方十四郎眯着眼迎上久违的热烘烘的太阳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可喜可贺啊,副长,”一番队队长亮出他标准的露虎牙的微笑,看上去就很不对劲,“温泉旅行打算做什么呀,该不会想要重新表白一遍吧——之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要用土方十四郎的身份告诉你我喜欢你——之类的?”


“……你闭嘴。”被戳破心思的鬼之副长愤恨地咬断了烟头。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真想这么干吧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一往情深啊放心吧旦那肯定会答应的。对了顺带一提局长已经和松平老爹申请了今年的年终公旅资金,正好和你们要去的豪华温泉会所是一个地方哦……”


“什——什么?!”


“今年可真是大手笔,看样子剩下来的经费还够叫上万事屋以及万事屋所有犄角旮旯里的亲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敢。”土方十四郎咬牙切齿。


“我要去阿鲁!十四你不能这样,和银酱独享温泉却抛下子女在冰天雪地里受冻阿鲁!”突然出现的丸子头少女一边和栗发少年以肉眼无法测量的速度过招,一边中气十足理所当然地委屈巴巴。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怎么吐槽啊喂。


回答他的是冲田总悟看似“同情”的耸肩以及小丫头精彩绝伦的鬼脸。


土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4.


可在收拾东西即将出发的那一个晚上,宅十四又出来了。


“奉劝你趁我心情还算好的时候赶紧自杀。”土方十四郎昂着下巴握紧了村麻纱,在自己的脑空间里如临大敌有模有样地同自己对峙。


“不要(๑• . •๑)。”


“……我杀你。”


“你可以试试(๑• . •๑)。”


“……你是说杀了你还有无数个宅十四有出现的可能性是吗。”


“(๑• . •๑)。”


“……你们宅男话都这么少的吗???”


“大概吧(๑• . •๑)。”


“……在开始谈话之前,能不能把你的颜表情咽回肚子里,我快吐了。”


“emmmm好吧,”宅十四露出了痛心疾首恋恋不舍的表情,“我可以答应你在你表白的时候不出来打扰,但是我有条件——”


“呵你确定你敢出来?”


“(๑• . •๑)。”


“……好的你敢,你接着。”


“美少女主题曲的手机铃声不准换,蕾姆酱的钥匙扣麻烦拆好了包装挂上……当然,最重要是给坂田君的结野主播手办要和我最喜欢的炮姐手办一块儿塞包里。”


……


为什么我居然在感慨我可能都没有我自个儿的宅男人格情商高?


“其实,别看你这么气势汹汹的说不定还不如我,”宅十四还像在证明什么似的嘲笑一般摊开了手,“很多事情也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简单。”


好吧,事实证明,他说得对。


当然,这是后话,我们暂且不论。


现在的状况就是,前头两位男主角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看上去在争吵实际上在无差别秀恩爱,后头大部队心知肚明地起哄又在主角们回身狠狠瞪他们的时候纷纷45º仰视天空表示我们瞎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争吵的内容无非是万事屋老板捂着肚子笑哈哈哈哈哈土方君其实你做宅男的时候还蛮可爱的,而真选组副长黑着脸呵呵两声说来我们来算个账看你欠了我多少钱。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这颗加农炮就一起送给你们吧,不用客气。”


呜啊啊啊冲田队长不要误伤友军啊!


也得得益于这样一路打闹的日常,海拔1200米高得变态又贵的温泉会所似乎没用多少力气就展现在了众人眼前——其实也不过是装饰得好看气派了些,娱乐项目丰富多彩了些,基础设施还不是大差不差嘛真的是。


有钱人真是一种喜欢吃饱了撑的神奇物种。


银时对着称得上波澜壮阔的室内装潢和自己打进门起就没合上的嘴给出了一个还算不怎么牵强的解释。


而当看到有一个叫做“情趣温泉”的娱乐项目,且门口的简介牌详细科普了各种play,以及它们与温泉的高度兼容性和可操作性时,久经沙场的万事屋老板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当然,为了呵护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并不),为了人民公仆的美好形象(扯淡),为了江户的和谐发展(见鬼去吧),一大帮子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男女共浴。


……等一下这不是更尴尬了吗!这么多人怎么表白啊混蛋!你们故意别故意得这么明显好吗!别说掏戒指了老子被你们挤得动都动不了了好吗!


今年的奥斯卡奖不颁给我们真是rio眼瞎。


——内心戏十足面上不动声色的鬼之副长如是想。


而坂田银时呢,坂田银时正吸溜着特供草莓冰沙在人山人海里幸福地眯着眼,大有一种任凭世事变迁我自岿然不动的怡然自得。


该死的。


“咳,万事屋?”土方试探着吱了一声。


“嗯?”


“我有话和你说。”


“好你说吧。”


“……要不,我们先去蒸个桑拿?”


“不要,”银时倏地睁开红眼睛,“装死好累的。”


“……”


“土方君你几岁啊,”银时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在搞什么小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啦。”


土方十四郎感到身体里的另一个家伙欢快地吹了声口哨,随时准备把戒指替换成结野主播手办。


不行,绝对不行。


鬼之副长表情扭曲地咬紧牙关,想着再不济也不过又是个成功他妈,索性心一横眼一闭就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浴巾里拎出了一枚闪亮亮的玩意儿。


哦好样的!


宅十四几乎是立刻开始了手舞足蹈。


“咦我知道这个!是草莓蛋糕的附赠品阿鲁!上次吃太快了都没吃到味道阿鲁!”小丫头一蹦三尺高飞流直下三千尺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地……夺了过去再嚼了嚼吞进了肚子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堪比光速以至于三秒之后空气里还有残影,末了的结论则是没味道不好吃。


……


眼镜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脸并从指缝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鬼之副长变幻莫测的精彩表情,点点头意思是我尽力了祝您好运。


土方: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好了现在没话可说了,”土方摊摊手,看上去见鬼的气定神闲,“你继续喝你的。”并没有注意到阿妙暗地里朝神乐拋过去的赞赏眼神,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坂田银时转过脸去肩膀剧烈抖动了两秒半,只知道下一秒有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突然钻到自己跟前,上头还沾有草莓的香气,而紧接着贴上来的唇则温暖香甜得不真实,连带着蒸腾的雾气都飘飘欲仙起来。


“喏,勉为其难答应你好了。”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拿出手办还是备用的甜品屋房契,宅十四与鬼之副长大打出手,上窜下跳,又巧妙地融合归一成土方十四郎。


这当口儿,一句蓄谋已久的台词隐隐约约窜到他耳根里,听上去特别符合抖S的人物设定,呼出的气暖洋洋地调动起全身细胞:“不管哪个你有时候都挺好耍呢土方君。”


好吧,现在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了。


土方十四郎勾起嘴角,迅速掌握了主动权,握住对方手腕欺身上前:“看起来你是想要试试情趣温泉?不知道想要哪种play呢?嗯?”


END.

【土銀】破壞約會的人都活該被豬踢

七夕賀文,祝土銀七夕情人節快樂!

設定:醫師土 x 藥師銀

私設土銀兩人已經在一起了

以下正文w

----------------------------------------------------------------------------

土方從手術室出來時已經是深夜,死寂的走廊上飄散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氣味,中央空調在這個時間顯得更冷了些,他縮了縮脖子,心裡盤算著晚點去超商買杯熱飲。

活動了一下長時間固定姿勢而僵硬的肩膀,土方轉身打算先回辦公室,卻被出現在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嗨。」懶洋洋地打聲招呼,坂田銀時靠在牆上,揚手朝他扔來一罐罐裝咖啡。「到現在才結束,很棘手嗎?」

「還好,是一台開心臟的手術,只是因為病患本身還有凝血方面的問題,所以比預計花了更久時間。倒是你,這麼晚了為什麼還在醫院?」向後靠著對面牆壁,瞄了眼對方身上還穿著的白袍,土方接住咖啡罐,看見溫熱瓶身上的商標,皺起眉頭。

「忙著準備案例報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SOAP有多難寫,偏偏某人還要我整理一份憂鬱症藥物用在治療中風病人的文獻統整。」注意到土方細微的表情變化,銀時聳肩。「將就一下吧,這個時間星O克早就打烊了,你又喝不慣超商的咖啡。」

「我可沒有叫你馬上就要趕出來。」土方打開喝了一口。「太甜。」

「反正早晚都要交,乾脆一起弄一弄再好好放個假。」銀時伸個懶腰,打量土方一會。「你一定又沒吃晚餐,剛好我也餓了,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壓扁還散發著甜膩氣息的空罐,土方直起身。「走吧。」

 

一邊拆開超商僅剩的飯糰外包裝,土方有些好笑地看著對面男人一臉鬱悶地戳著快爛掉的關東煮。

「不過就是飲料賣完了,至於這麼失落嗎。」

方才兩人到員工餐廳,已經接近凌晨時段超商的食物也所剩無幾,這傢伙最喜歡的草莓牛奶僅存一瓶在架上,就這麼剛好在他們踏進超商時被別的客人搶先一步買走,如果眼神能殺人,那個人應該早就死上千次了。

「如果我們剛剛坐電梯下來一定能趕在他前頭先買到!都是你提議要走樓梯!」忿忿撕開草莓巧克力的包裝大口咬下,銀時指責對面的人事不關己的模樣。

「是你先說電梯等太久肚子很餓的。」土方頭也不抬地在飯糰上用美乃滋拉花。這鍋他可不揹。「你也少喝點那東西,上次體檢報告血糖值都亮紅字了。」

「我的血糖君好端端地在臨界值邊緣待著呢,上次亮紅字只是他不小心把腳伸出去了一點。你的膽固醇才要小心吧?每餐都吃那種狗糧,我懷疑割開你血管噴出來的不是血而是美乃滋。」銀時頂回去。

「我每天的勞動量足夠消耗掉這些熱量,不用擔心。每天坐辦公室的人才沒資格說話吧?是不是腦子都被糖漿給固化了啊?」土方不甘示弱。

「你沒聽過動腦也會消耗大量卡路里嗎?難道要我幫你找文獻出來佐證嗎土方醫師?」

兩個大男人學小學生吵架,二人想想都覺得幼稚得好笑,各自低頭反省五秒鐘。

「喂,我這裡結束後,你接下來要輪到哪一科?」吞下最後一口飯糰,土方重新打破沉默。

「下禮拜要去神經內科,到時候又要查一堆paper。」銀時嘆口氣。「都有專科醫師,為什麼臨床藥師卻被要求每科都要精通阿。」

「以前好像某人說過因為藥物治療沒有侷限特定疾病,所以身為藥師應該要廣泛學習。」而且那個『某人』現在就在自己對面。

「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要接受又是另一回事。」銀時捂臉。

土方笑了下。「知道查房是跟哪個醫師了嗎?」

銀時報了個名字。

他想了想。「……你自求多福。」肯定會被電得很慘。

「出了名嚴厲的土方醫師我都能搞定了,其他的大概難不倒我。」銀時可沒忘記第一次合作時面前這傢伙是如何給他下馬威。他揉掉巧克力的包裝紙,往後靠在椅背上,又嘆口氣。

「我們兩個工作這麼忙,只有查房時能短暫碰面,我看見掃地阿姨的次數都比看見你的臉還多,想好好的約會都不行。」

聞言,土方挑眉望向對面男人,白髮男人也挑眉回望著他。

他在那雙紅眸裡看見笑意,知道對方不是真的在怪罪。

他們都是正事擺在私人情感前的個性,而他又是一個工作忙起來連自己有沒有吃飯都不在意的人,說起來他們的確在交往後從來沒有認真約會過一次,土方不由得有點內疚。

「我星期日休假。」土方回憶班表,星期日原本是山崎休假,但今天山崎突然來找他調班,所以他那天剛好空了出來。

「那麼,我們來約會吧,土方君?」

銀時掏出兩張電影票,撐著臉頰望著土方笑瞇了眼睛,像極一隻計謀得逞的貓。

今天去威脅山崎讓他換班真是太值得了。

 

說是約會,其實也只是簡單吃個飯看場電影,沒什麼特別的。

值得一提的是,土方出門前站在衣櫥前發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一件印著美乃滋的白T加牛仔褲,結果到了約會地點,二人看見對方的打扮,都是一怔。

「嘖,這該死的同步率。」他看著銀時白T上印的Just we,忍不住笑出聲。

壓低鴨舌帽,銀時彎起唇角。「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聽說這部電影在國外上映的影評不錯,題材也滿新穎,應該不會失望。」

阻止土方往爆米花上淋美乃滋的動作,銀時搶先一步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土方嘴裡,然後立刻抱著爆米花轉身背對土方不讓他拿走。

……剛剛果然應該買鹽味的,至少沒焦糖那麼甜。

土方覺得自己的口腔都塞滿了人造奶油和糖漿的甜膩感,正好現在是燈光暗下來、電影尚未開始撥放的空檔,他趁機撲到隔壁座位掰過銀時的臉狠狠吻了一回,讓口腔中的甜膩染上對方的氣息以後才作罷,鬆手一臉得意的回到位置坐好,無視身旁迸發的殺氣。

「土方十四郎你這個大混蛋!」坂田銀時壓低聲音從齒縫中迸出幾個字,陰暗的光線恰好遮掩住發燙的臉頰。

正當銀時打算將爆米花倒在身旁這個得意忘形的人頭上時,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逐漸安靜下來的空氣。

「抱歉,我忘記關靜音……」向周遭的人道歉,土方瞥見來電顯示,突然一陣沉默,望了銀時一眼,接起電話。

銀時也瞄到來電人名稱,苦笑一下。

「抱歉,我……得回醫院一趟。」掛斷電話,土方語氣裡滿是歉意。「我負責的某一床病人突然有狀況,住院醫師call我趕緊回去。還是……我們下次再一起看吧?」

「沒關係,既然都買票了,我就把它看完吧。」銀時嘆氣,抬手向他揮了揮。「趕緊去吧。」

「……抱歉。」

土方湊近銀時,在唇上輕啄一下作為道別,旋即起身離去。

注視著土方穿過進場人群離開的背影,銀時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明明應該甜得牙酸,他卻覺得味同嚼蠟。

嘖,還是那傢伙嘴裡的比較甜。

***

事實證明他們的約會沒有一次是順利的。

約定的見面時間永遠會被各式各樣的狀況延後,病人臨時從別院轉入開刀抑或是銀時突然接到藥物諮詢的電話需要回去查找文獻,手機聊天軟體上一行行簡短的聊天信息似乎變成兩人交流的常態。

再者銀時也輪到新的一科,工作上同樣忙得昏天暗地,經常回過神來已經加班到深夜。

幾次累極趴在桌上睡著後醒轉,發現桌上多了一杯熱拿鐵,糖和牛奶加的都是他最習慣的口感。

摩娑著咖啡杯口,溫暖從手心一路傳達到心底,銀時望著手機螢幕顯示的訊息,輕輕笑了一聲。

 

「銀時,你有沒有哪幾天想排假的?動作不快點等一下就被搶完了。」

桂小太郎望了眼正在排班表的眾人,轉頭對趴在桌上的銀時說道。

「沒關係,哪天都行,反正休假也是癱在床上過一天。」頭埋在桌面上,只有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你不是跟那個公認最嚴格的醫師好上了?不趁機出去約會聯繫感情小心被嬌俏迷人的小護士橫刀奪愛哦。」

「才不會。我跟他之間最大的情敵叫工作。」

訊息通知叮咚一聲響起,銀時抬頭抓起手機看了一眼,驀地跳起身衝上前擠開排班的人群。

「喂假髮,星期五晚上的假我要了!」

「等等,那天我打算要約幾松殿去吃蕎麥麵……喂!」

「你那個比我家這個好約啦!」

望著銀時揚長而去的身影,桂默默下了定論。

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而且還不講道理。

 

辦公室中,坐在董事椅的男人將桌上文件往前推了推。

「十四,這次的機會很難得,你好好考慮。」

土方接過文件,目光掃過一遍內容,沉默半晌。

「知道了,這幾天我會給你答覆。」

 

午後的天氣有些灰暗,沉悶的空氣裡帶有一絲雨的味道。

走上醫院頂樓天台時銀時一眼就望見那抹熟悉身影,他走到正在抽菸的人身旁,遠處烏雲翻捲,隱隱傳來雷聲。

「身為醫師不知道抽菸對身體不好嗎?需不需要幫你預約戒菸門診?」

長長吐了口氣,土方望著白色煙霧冉冉上升,捲進掠過的風後消散。

他將手上的文件遞給銀時,後者一臉莫名地接過翻閱,看清上面文字後了然。

「美國一間學院邀請到一位醫師當客座教授,他是現代心血管界的權威,院長爭取到一個名額希望我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國進修。」

「……會去多久?」

「一年或兩年,還不一定。」捻熄菸,土方轉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紅眸。

「美國阿,聽說那裡的聖代都特別大一份。」銀時突然來了一句,土方有點摸不著頭緒。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我不讓你走我不要分離』之類的台詞嗎?

「得了吧,阿銀我才不是二十四小時都要黏在一起的懷春少女。想去就去吧,記得回來就好。什麼時候走?」看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銀時哼笑一聲,背過身倚在欄杆上。

「還要找人接替我在這裡的一些工作,最快下個月。」

銀時在心裏盤算一會。「交出你的班表。」他掏出對方手機將班表複製一份傳到自己手機裡,然後揚了揚手機。

「從現在開始你的所有休假我都承包了。」

土方將人拉進懷裡,閉上眼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行,都聽你的。」

***

「晚餐想吃什麼?火鍋?壽喜燒?」

黃昏時分的超市擠滿了趕來買菜的上班族,二個大男人推著推車穿梭在一群婆婆媽媽中,顯得有些突兀。

「壽喜燒聽起來不錯。你上次調的醬汁很好吃。」端詳著不同品牌的美乃滋半晌,黑髮男人依舊伸手拿了最熟悉的包裝。

「壽喜燒嗎?行,你出錢我就做的出來。」語尾上揚,白髮男人顯然心情不錯。

「哪次不是我付錢?明明你賺的也不少。」土方十四郎挑眉。

銀時乾笑兩聲,強行轉移話題。「我想想要買什麼食材,蘿蔔、洋蔥、豆腐……喂多串,你去挑兩個蘿蔔,我先去選肉。」

瞥了偷笑的白捲毛一眼,土方轉頭正準備往生鮮區走去,一聲突兀的叫喊穿透嘈雜的空氣,隨即傳來此起彼落的驚叫聲,二人對望一眼,停下手邊動作。

「通通不准動!搶劫!」

二人摸到前台時看見一群留著摩西根頭的搶劫犯手持武器堵在門口,其中一人已經制住了超市經理,正威脅他帶路到辦公室打開保險箱,其他人威嚇著顧客手抱頭蹲在地上不許動彈。

銀時跟土方也蹲在人群裡。

「我有沒有看錯?這是啥?搶劫集團?這種規模的搶劫集團就該去搶銀行阿來搶超市幹嘛?而且他們留的是什麼頭?摩西根人?難道是在拍北斗神拳真人版電影?攝影機在哪?」

「你問我我問誰。」土方被他唸得頭痛。「報警了嗎?」

「剛剛已經撥出去了。這裡離警局有段距離,等警方來他們早就得手了。」銀時瞇著眼打量對方人數。「拿刀的好解決,麻煩的是那邊那個拿槍的。」

「你想幹嘛?」土方覺得不妙。

「喂,你會打架嗎?」銀時沒有回答他的話,逕自舒展了一下筋骨。

「以前學過一點散打。」明白對方意圖,土方嘖了一聲。

「那我解決那個拿槍的,左邊那些人就交給你。加油阿土方君。」說完銀時一貓身,以不驚動敵人的動作悄悄往後方摸去。

「人數不能平均分配一下嗎我說!感覺我這裡比較吃虧阿!」土方咬牙低聲,還是跟著開始動作,默契地彼此掩護。

對視一眼,銀時率先發難。

教訓你們這群破壞別人約會的混蛋!

 

「你想幹什麼……!」

持槍的摩西根人首先發覺異狀,轉身將槍口對準銀時,後者迅速矮身逼近,男人反射動作扣下扳機,銀時迅捷出手切向男人手肘關節將槍口轉往天花板,射出的子彈嵌在天花板震落一地碎屑,又趁男人尚未反應過來時踹向對方膝蓋後窩讓他跪下,旋即一掌劈向男人手腕把槍搶了過來,順手幾個動作就將槍枝解體,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餘下眾人反應過來握緊刀正要一湧而上,埋伏在後頭的土方拿起一旁擺放的西瓜砸在其中一人頭上,趁機奪取他手中的刀,隨後側身避過另一人刺來的刀,反手抓住敵人手腕將隨身帶著的鋼筆送入對方手腕,在哀嚎聲中轉身格檔下一人的攻擊。

他攻擊的部位都是人體一些穴位關節處,敵人只覺又痛又麻,手裡便再也握不住刀,沒多久場上還站著的就只剩土方和銀時兩人。

銀時吹了聲口哨。「打得不錯嘛,平常學的解剖學原來是用在這種地方嗎。」

「彼此彼此。我看上次醫院的防身術課程你應用得挺好的。」

掃視一遍滿地哀嚎的人,土方冷笑一聲。「看起來可怕而已,其實都是些小傷,及時送醫都能保全性命,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好好壓著傷口,失血過多我可不管。」

銀時餘怒未平地踹了倒在腳邊的人一腳。「不好好去拍北斗神拳來搶什麼超市,活該倒楣。」

好好的約會又被搞砸,銀時表示非常憤怒。

 

從警局做完筆錄回到家夜已經深了,銀時抱怨。「結果該買的菜也沒買到。家裡也沒存糧,還是我們叫外賣?你餓不餓?」

「都行。」土方同樣覺得無奈。

再平凡不過的晚餐約會也能演變成格鬥現場,他開始懷疑他們二個的八字是不是相沖了。

「那我隨便點了。你先去洗澡吧。」快速打完電話,銀時轉身發現土方還待在原地,不禁挑眉。「你不先洗?那我先去……」說著就要起身。

土方拽住對方手腕將人扯回懷裡,臉埋在白皙脖頸。「等一下再去。」

放鬆下來任對方抱著,銀時仰頭望向天花板嘆氣。

「聽說牛郎和織女每年在七夕那天才能夠見一次面,但是好歹人家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相聚,我們卻連一整天安穩約會都沒辦法。之後你去美國,我們還真要效仿牛郎織女了。」

「說的有道理。」下巴靠在銀時肩上,土方沉思一會。「我們有一年多時間不會見面,那是不是應該要將這些日子欠的份先做一做?」

……畫風轉變為何如此迅速?銀時表示理解不能。

本能意識到危機感,銀時起身想跑,土方率先將人按在沙發上。

「多、多串君?你想幹嘛阿哈哈……」解讀完對方眼神,銀時發覺大事不妙。

「正好餓了。」居高臨下,土方露出黑化的笑。

土方君你人設崩了哦土方君?

銀時垂死掙扎,但土方的手已經滑向他褲頭,熟練地解開牛仔褲拉鍊,一路往下探去,他努力維持最後一絲理智。「餓的話等一下外賣就送來了!」

「我現在比較想吃你。」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完青春小說邪魅男主角會說的台詞,土方握住某個不可描述部位開始進行不可描述的行為,銀時聽見理智線斷裂的聲音。

管他的外賣!

銀時伸手環住土方脖子將人拉近,仰頭咬上對方唇瓣,挑釁地吻了回去。

緩緩加深這個吻,二人身影逐漸糾纏在一起,衣物散亂著從客廳一路延伸至房間,最後發生了什麼銀時完全沒印象,他只記得睏極時有人輕輕替他拉好被子,湊近身來輕柔地在額上落下一個吻。

 

關於外送人員在門外按了好幾次電鈴始終無人應門這件事,隔天上班一直扶著腰的銀時眼神死去。

***

轉眼一個月過去,土方離開日本的前一天,兩人約好要把上次那場沒看完的電影看完。

「整體來說還算可以。」土方看著電視螢幕出現的謝幕名單,下了總結。

「沒有想像中好看。」躺在土方腿上的銀時打個哈欠。剛剛他差點看到睡著。

「不過你那天不是留下來看嗎?你沒看完?」土方低頭對上視線,銀時對他做個鬼臉。

「那天你走後沒多久我也接到電話,叫我提前先把跟房病人的病歷都整理成一份報告交出去,所以我那天也回去加班了。」

「是嗎。」聳聳肩,土方想起今天除了看電影以外的其他目的。「你不是說有驚喜要給我看?」

「阿,那個。」銀時翻身坐起,從茶几下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土方。

土方拆開拿出裡面紙張,快速瀏覽過內容後瞪大雙眼。

「我找到美國一間學校有提供外國學生攻讀PharmD的博士學位,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還得通過考試才爭取到這個名額的。」銀時十分滿意土方的反應,抿著嘴笑。「我查過這間學校跟你那裡雖然在不同州,但交通上只要幾個小時,而且……」

話還沒說完,土方已經把人用力擁在懷裡,心裡感動得一蹋糊塗。

他有注意到銀時眼下濃濃青影,也知悉對方這一個月來都忙得足不點地,但他沒料到銀時居然是在忙這個。

伸手回擁,銀時嗅著土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連日來的疲憊此時似乎都不算什麼了。

他心情很好的抬頭朝土方一笑,客廳暖黃的光線細碎的落進眼睛裡。

「以後我們能好好約會了吧?」

土方輕笑,鄭重地在唇上印下一吻,像是承諾。

「一定。」


-完-

【Stardew Valley衍生同人】I do

最近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歡這款遊戲,喜歡到忍不住想寫點東西

Sebby真的太棒了QwQ

Sebastian X Female Player注意

自我滿足注意,OOC預警

以下正文w

----------------------------------------------------------------------------

涼爽的秋季午後,在光線略顯陰暗的地下室裡,只有鍵盤答答的敲擊聲充斥著空氣。

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後,青年才終於低頭望向窩在自己腳邊不停在紙上塗塗改改的女孩,挑起眉毛。

「……我在考慮房間的裝潢是否該換成地毯了。」

「為什麼?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那種毛絨絨的東西嗎?」女孩聞聲停下手中的筆,抬頭對上青年目光,學他挑起一邊眉毛。

「因為有人總是喜歡坐在地上啊,明明那裡就有椅子。」

「這樣才能更靠近你啊。」女孩故意往青年腳邊撞了一下,瞇起的雙眼滿是笑意。

雖然兩人已經交往了一年多,面對女孩的坦率,青年仍然覺得有些窘迫。

 

「你的意思是,你,我的好朋友Sebastian,跟我的另一個好朋友Miya,你們兩個搞上了?」碰地一聲放下撞球桿,Sam瞪大眼睛看著正在瞄準方向的友人。

「是。斟酌一下你的用詞,我們在交往。」面上表情沒有變化,青年擊出一球後直起身。「換你了。」

「我不敢相信!你們居然背著我偷偷來……而且,你還讓女生跟你告白?」金髮青年心思已經不在撞球上,Sam扔下撞球桿轉身投了罐可樂,決定讓自己受到衝擊的腦袋冷靜一下。

「那不重要。」Sebastian也放下球桿,接住Sam扔來的可樂罐,想起那一天的情景,忍不住抿起嘴角。

 

那天是冬季10日,如果不是Miya直闖進他房間遞給他一個繫著紫色緞帶的禮物盒,他大概會一如往常在電腦前跑著一行行程式過完他的生日。

其實他從來不過生日的。除了Sam和Abigail偶爾會拉他去酒館小小慶祝一下,他從來沒期待過有人記得他的生日。

默默看了眼手中的禮物,蝴蝶結打得歪七扭八,看得出用心包裝過,雖然成效不彰。

「……給我的?」他望著面前雙頰微紅的女孩,在這大冷天裡不知道是凍紅的還是一路從農場跑來造成的。

「是的,生日快樂!」Miya背著手微笑,催促他趕緊打開禮物。

他拆開包裝,赫然發現一盤生魚片靜靜躺在裡頭。

……一般人會把生魚片包在禮物盒裡嗎?

女孩眼睛閃著興奮的光。「如何?看起來不錯吧!上禮拜我跟Linus學來的食譜,我可是用了十個仙人掌果實才跟Sam打聽到你喜歡吃這個!」

「看起來很美味。謝謝妳。」他心裡一暖,小心翼翼地將生魚片放到桌上,瞥眼間注意到女孩背後似乎還藏著東西。

發現對方目光,女孩索性將背後藏著的花束一把遞到青年鼻尖。

「Sebastian,我喜歡你!」

新鮮的花瓣上還沾著尚未融化的雪花,那雙坦率的眼裡滿滿承載了自己的倒影。

原本應該是兩條平行線各過各的生活,女孩卻帶著坦率的神情主動朝他一步步走近,逐漸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走進了他原先枯燥的生活。

當所有人都不把他的工作當一回事時,她一臉認真地告訴他,她覺得他的工作十分了不起。

當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都放在Maru身上時,她卻雙手支著臉頰望著他笑,對他說他的琴彈得非常棒。

從她來到星露谷成為農場主人的那天起,他的生活就註定被改變。

他曾經有些抗拒這種變化,但是這個神奇的女孩並沒有退縮,依舊掛著笑容朝他伸出手,一步步走近他的心底。

 

他回過神,凝視面前略顯侷促的女孩,伸手接過花束。

「你想讓我們的關係更進一步嗎?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嘖嘖,看你這副表情,算了當我沒問。」Sam捂住眼睛一臉悲痛,他覺得單身狗受到一萬點傷害。「我以為我會比你先交到女朋友的……算了算了,今天不玩了,我要回家安慰我受傷的心靈。」

「別以為這樣就能賴掉你輸給我的事實。」Sebastian挑眉,拍拍Sam的肩膀。「這局撞球錢就讓你付了,我先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記得明天團練。」Sam扔掉空了的可樂罐,回以一拳捶在對方肩上。「恭喜你阿,兄弟。」

和Sam分別後走出酒館,讓微涼的夜風一吹,他突然很想抽根菸。

 

「哎對了Sebby,我在農場種了幾顆南瓜,再過幾天應該就成熟了,Robin上次教我做南瓜湯,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女孩枕在青年腿上,仰頭望向他,動作間髮絲掃過他的手臂,引起輕微的麻癢感。

「你自己做?我該先準備胃藥嗎?」勾起回憶,Sebastian輕笑,點了點女孩的鼻子。「還記得我生日時你送的那盤生魚片嗎?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芥末比生魚片好吃。」

「那次是意外,我第一次殺魚不知道要刮除內臟,之後幾次做給你吃你還不是吃得很開心。」女孩不服氣地轉身面對他,雙手搭在他腿上抗議,那模樣讓Sebastian想到女孩養的貓咪,唇邊的笑意更加擴散。

「開玩笑的,你做出來的料理每次都讓我驚喜,我會期待的。」安撫地揉揉女孩的頭,青年彎身湊近看女孩手上的紙張。「你從剛剛開始在畫什麼?」

「我在規畫我們的農場,冬天快到了,想趁這個機會好好整頓一下。」女孩揚了揚手中的圖紙,興沖沖地湊近。

「我想把這邊的樹砍掉,馬廄蓋在這裡,然後把雞舍移到這裡……」清脆的嗓音絮絮叨叨著理想中的農場規劃,青年卻被女孩話中的關鍵字吸引了注意力。

 

『我們的』農場,我們。

 

「然後我想把這裡清出一塊空地,這樣你的重機就能停在這裡了,我再跟Robin商量一下能不能蓋個遮雨棚擋雨,還有……」女孩講到一半發現青年盯著她發呆。「Sebby?」

「我可以理解為妳是在暗示我什麼嗎?」Sebastian回過神,目光裡夾雜著複雜的情緒。

「這是當然,只是還不到時候。」女孩抿著唇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而復正色。「我會等你準備好的。」

聽起來很像角色調換了。Sebastian彷彿可以聽見Sam又在嚷著「你連求婚都讓Miya求嗎兄弟!」的聲音迴盪在耳邊。

「那麼我就繼續期待了。」他執起女孩的手輕輕一吻,隨後將人攬在懷裡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聽女孩構想的未來。

「剛剛說到哪了?對了,我之後還想把房子改建得更大重新裝潢,我打算挪出一個空間當你的工作室,你想要把工作室蓋在哪裡?」

「我覺得蓋在這裡不錯,不會影響到房屋建築的平衡。然後這裡到時候可以……」

剩下的時間裡兩人都在討論著未來農場的規劃,Sebastian感受女孩靠在懷裡的溫暖體溫,第一次對兩人描繪的未來感到嚮往。

他們的農場,他們的家。

他開始期待了。


-完-

【無CP】私塾紀事(高杉生賀)

遲到一天的生賀,總督大人生日快樂

----------------------------------------------------------------------------

溪水潺潺,頭頂的樹影婆娑。

「高杉,銀時,你們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他睜開眼,桂小太郎的縮小版就站在面前,雙手環胸瞪著他。

他坐在溪邊背靠著樹閉目養神,正午陽光自枝葉間空隙灑落在溪澗,泛起波光粼粼。

……怎麼回事?

看清周圍熟得不能再熟的景色,高杉愕然。

見他沒什麼反應,桂又補了句。「我說下午的課要開始了,你們兩個還不趕快回去!」

「哎呀假髮,這麼好的天氣上什麼課啊,我正在體會大自然要教導我的道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涼涼的聲音從頭頂飄下,高杉才發現消失的另一個人原來是在自己頭上。

「不是假髮,是桂!銀時,松陽老師說過你再蹺課就要把你種到土裡去。」

「嘖,煩死了假髮老媽,回去就回去。」

大概是忌憚松陽的拳頭,樹上的人嘖了一聲,俐落地從樹上一躍而下。

銀時拍拍白髮上的塵土,瞥了一眼還在發怔的高杉。「高杉君不走嗎?難道是被阿銀的英姿給迷住了?」

「並沒有。」高杉黑著臉起身。這傢伙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欠揍。「回去了。」

「高杉,你今天感覺怪怪的,發生什麼事了嗎?」銀時扛著刀自顧自走在前頭,桂走在一旁,歪頭打量著他。

「這你就不懂了假髮,體貼的男人這個時候應該選擇沈默的陪伴。」銀時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尾音上揚。「那個啦,高杉君肯定是便秘啦、便秘。」

「真的嗎高杉!這麼嚴重的事情你怎麼沒有讓我們知道!我回去馬上問老師看看有什麼辦法——」

「……坂田銀時,你想死嗎?」高杉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然後決定再也不要跟那兩個白癡說話。

臨走前,高杉回頭望了眼溪水中自己的倒影。

完好的左眼靜靜回望著他。

 

輕柔嗓音緩緩講述著書上的內容,高杉不用回頭都知道銀時一定又窩在教室角落打盹,桂坐在一旁低頭專注抄寫,而他從開始上課到現在,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那抹印在腦中從未褪色的身影,不曾移開視線。

松下村塾外有一棵很大的櫻花樹,花季時密密麻麻的枝椏間開滿了花,層層疊疊的粉色花瓣鋪張開來能遮蔽從教室望出去的半邊天空。

有時候微風拂過,捲起漫天花雨,零星幾瓣隨著風勢飄進室內,正值貪玩年紀的學生早已無法集中注意力,各個都走神地望著外頭的景色發起呆來。

他記得好幾次松陽試圖喚回孩子注意力無果,自己索性跟著坐下來看著櫻花樹發呆,彎起的唇角弧度如此柔和。

 

他一直都記得清楚,因為從以前開始,他注視的始終都是同一個方向,不曾變過。

 

課堂結束後,銀時和桂溜到櫻花樹下並肩不知道在談論什麼,他頓了頓,走向在廊下休息的松陽。

松陽看見他靠近,微笑地拍拍身邊的空位。「晉助,怎麼了?又跟銀時吵架了?」

在松陽身邊坐下,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二人身上,耳邊聽著松陽溫和的聲線。

「銀時有時候說話氣人,但是他沒有惡意。那孩子個性彆扭,帶回私塾到現在我也只看過他跟你和桂比較親近,有時候也挺煩惱的。」

松陽同樣凝視著遠處的二個孩子,眼神裡帶著笑意。

「今後的路上你們會遇到很多挫折與困境,也會面臨很多岔路需要做抉擇。老師不知道能陪你們多久,所以能有一起前進的夥伴是很幸福的。哪怕是打打鬧鬧地揮舞拳頭,還是為了不讓對方走上歪路而拔刀相向,只要三個人裡還有人沒倒下,就能繼續前進。」

看著桂側頭跟銀時說了幾句話,銀時踹了一腳沒踹到人,轉頭正對上他的視線,朝他翻了個白眼,高杉有些恍神。


他其實明白,他們都明白。

幾年以後為了奪回老師而加入攘夷戰爭,又因為失去老師而分道揚鑣的他們,說著不再是同伴、說著下次見面就要殺了對方,即使滿身鮮血、即便兵刃相向,他們還是沒有辦法掙脫開比夥伴更難斬斷的聯繫。

自顧自往不同方向走的他們,已經不是夥伴那麼天真的關係了。

 

「老師相信你們將來都能找到自己心中的武士道的。」松陽看了眼打在一塊的銀時和桂,嘴角上揚。「嘛,不過現在看起來也只是一群笨蛋而已。」

高杉抬頭望向松陽,午後的陽光被男人擋著,在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周圍鑲了一圈光輝,面容背著光看不甚清,但高杉能夠感受到對方毫不保留的溫暖。

「松陽老師……」

對不起。

沒能把你從這個世界中奪回,也沒能遵守與你立下的約定。

我跟那傢伙都是,最不成材的弟子吧。

腦袋一沉,溫暖的觸感自頭頂蔓延,松陽伸手揉亂他一頭軟髮,笑得一如往常的燦爛。

「所以說,要好好跟對方相處哦。」

眼前熟悉的身影漸漸融化在刺目的陽光中,松陽的聲音也如蒙上一層紗般逐漸朦朧,最後他所聽見的話語帶著溫暖笑意,隨著揚起的風消散在飛舞的漫天花雨中。

「能教出你們這些不成材的學生,我很高興。」

 

醒來時頭頂似乎仍留有溫暖的觸感。

高杉坐起身,望了眼窗外依舊高掛著的月。

隨手拿過桌邊的殘酒,他凝視著酒盞倒影裡自己包著繃帶的左眼,勾起一彎弧度。

仰脖一口灌下,冰涼的酒液自口腔順著食道直衝而下,冷意擴散開來。

再也沒心情入睡,高杉倚在窗邊,隨手拿起三味線輕撥,不成調的音符在靜寂的夜裡顯得格格不入。

 

老師,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是一群笨蛋阿。


-完-

【土銀】喜歡就給我好好說出口

尾美一篇後續,小短文一個

 @洛鸢 不負責任傷病梗again請享用(算嗎2333)

也自我安慰一下被尾美一篇虐到哭成渣的我

以下正文w

----------------------------------------------------------------------------

「我會想辦法活捉尾美一的,在那之前,能不能先不要出手。」

 

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貼在地面上時,一時間屯所寂靜無聲。

土方眼睜睜看著那個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的人一反常態收起戲謔的神情,慎重地跪伏在他們面前,洗過無數次的水雲和服沾染上塵土。

那個即使犯錯也打死不肯道歉,老是喜歡揪住別人毛病大肆嘲笑,總讓人氣得咬牙切齒的男人,現在為了別人的事,低下那顆亂糟糟的卷毛腦袋,低聲下氣地請求。

他突然很想衝上前去扯著對方的衣領把人拽起身。

但土方只是靜靜看著那個身影,嘴邊即將燃到盡頭的菸有些燙口。

 

「我會阻止這件事情發生,所以在那之前,請你們保護新八他們。」

 

拍掉身旁總悟舉起手機打算拍照留念的手,土方扔掉菸,一腳踩熄餘星。

「知道了。我會幫你拖延一些時間,但我不保證能攔住那些小鬼。」

「這樣就夠了。」

他看著銀時起身,腰間掛著的金屬武器和木刀隨著動作碰撞出沉悶聲響,轉身前微微停頓了一下,對上他的目光。

感謝那該死的同步率,但他現在一點也不想讀懂對方的眼神。

銀時沒有說話,土方也沒做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對方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屯所門口。

沉默了一會,近藤勳搔了搔腦袋。「那傢伙都這麼做了,我也不好意思偷懶啦。」

「十四、總悟,這裡就先交給你們了。我想起來宇宙裡還有些債等著我去討。」

看著自家大將背影也跟著隱沒在晦暗的天色中,土方重新點起菸,轉過身更動作戰計畫。

真是的,一個二個大哥都自顧自的行動,根本沒有顧慮到小弟的心情阿。

 

那個決定地球命運的夜晚,星空意外的晴朗,連志村道場外密密麻麻的燈光也無法掩蓋光芒。

擋在門口牽制想闖入搜查尾美一下落的警察,土方抽著已經不曉得是今天第幾根菸,走神地想著萬事屋那個混蛋叫自己尼古丁怪物似乎不是沒有道理。

剛剛總悟告訴了那群小鬼真相,土方沒有去關心他們臉上錯愕和懊惱的神情,也沒有阻止那群小鬼從小門奔出去尋找他們的大將。

「那麼,我們也該出發了吧。」

沖田總悟按下手機的刪除鍵,與整裝待發的真選組眾人一起轉頭望向土方,土方呼出一口煙,按住腰間劍柄。

「走吧,到我們的大將身邊去。」

臨行的前一刻,土方最後望了眼小鬼們離去的方向。

那個傢伙就拜託你們了。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的大將、你們的大將,都要在安然無恙的地球上再次相見。

真是的,一個二個大將都這麼差勁,也不想想下屬有多少操不完的心。

 

在飛船裡,土方眼睛緊盯著螢幕上天人飛船的一舉一動,隨時待命。

沒時間理會長時間盯著螢幕而酸澀的眼眶,土方透過近藤隨身帶著的通訊器材監控場面,那頭傳來的怒吼聲令他呼吸一滯。

「你以為那個傢伙是為了什麼才低下那顆輕浮的腦袋的!」

一面指示隊員們將飛船駛近敵人並備好安全氣墊,土方繼續注意敵人動靜,近藤的那句話像是一塊石頭用力砸在玻璃鏡面上,如蛛網般的裂痕碎裂蔓延開來。

他沒來由地回憶起伊東叛變時,被宅十四附身的他,同樣拋開了自尊和面子,在那個自己最不想低頭的人面前低下頭,請求他們保護好真選組。

他一直記得,那時候的銀時,眼神很燦亮。

當時的他被宅十四壓制在意識深處,彷彿身在幽暗的水底,隔著遙遠的水面看著外界的一點點光亮,聲音與影像都顯得縹緲幽遠。

然而他看見了,銀時揪住他領口,直視進意識深處的燦亮眼神,凝視著沉在水底恍惚的他,冷冷說著自己重視的東西自己去守護,老子才不屑幫你擦屁股。

自以為是又臭又長的說教,卻將他從意識深層拉上岸,掙扎著奪回身體的主導權。

那時候果然應該衝上前去扯住對方領子冷哼一聲老子才懶得管你,自己想保護的東西自己保護。

所以,給我好好地活著回來。

自己去面對那些小鬼擔心的眼神阿混蛋。

 

救到近藤、朝敵船開火、天人激光炮炸向銀時所在位置的大樓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在同時間發生,土方隔著飛船玻璃都能感受到強大的震波,難以想像身處在震央中心的人如何能安然無事。

飛船一落地土方就搶過一台警車飛馳而去,將隊員的愕然與近藤的呼喚都拋在後頭。

緊握方向盤的指節用力到泛白,一顆懸著的心在見到那個染血的身影後終於安放回胸口。

極力控制自己步伐不顯急促,土方在即將接近時停住腳步,看著傷痕累累的銀時,一瞬間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銀時聽見腳步聲費力抬起頭,黯淡的紅眸映出他的身影。

看清是土方,他笑了一聲,又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滲出。

給我閉嘴。土方在對方張口之前先堵住了話頭,然後接手將人扛在肩上,半扶半抱地往警車走去。

土方君……關心人的方式真不溫柔阿。微弱的話音貼在耳邊響起,銀時幾乎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土方卻沒來由地覺得心安。

對你這奔三的大叔用不著溫柔。話裡帶點嫌棄,土方還是放緩了動作,調整姿勢讓人靠的舒服。

銀時輕輕笑出聲,話聲雖然微弱,土方卻聽得很清楚。

為什麼要來呢?

直到將失去意識的人送到醫院,土方仍舊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為什麼要來呢?

他無法回答,就像他也無法解釋自己對那傢伙究竟抱持著怎樣的感情。

 

隔了數日,從小鬼那裡收到銀時醒來的消息,土方掙扎了很久,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到醫院門口,手中還拎著轉角甜點店新推出的草莓慕斯蛋糕。

進到病房時意外地裡頭除了斜倚在病床上一臉無聊的傷患本人以外,沒有其他人。

銀時看見他手中的蛋糕盒子時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搶過對著內容物流口水。

土方站在床腳盯著白髮男人興致勃勃地拆著蛋糕外包裝,冷不防問了句。

你是覺得自己很強死不了,還是認為自己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跟塑膠封膜奮鬥的手指停住,淡淡的嗓音傳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見鬼。土方在心底罵了句。

他大步走到男人身側,居高臨下地盯著那雙淡然的眸子。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要去找你,這就是我的回應。

他伸手扯過銀時病人服寬鬆的領口,低頭吻上對方的唇。

這個吻稱不上溫柔,銀時乾裂而翻捲脫皮的嘴唇亦稱不上柔軟,土方卻覺得嘗起來有點甜,還泛著絲微的苦。

倉皇結束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土方不敢去看銀時是什麼樣的表情,匆忙逃離了病房。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土方心裡反而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土方十四郎,這下你滿意了吧,全部都被你搞砸了。

看看你讓自己活得多麼狼狽。

土方抬手遮住午後刺目的陽光,瞇著煙藍眼珠凝視天空。

真是,怎麼突然下雨了阿。

 

在那之後土方埋首在工作裡,處理公文的速度讓近藤都擔心,關心地問當事人也只是淡淡回句沒事就繼續批改下一份公文。

那天以後土方再也沒去探望過對方,巡邏時經過登勢小酒館時也下意識壓抑投向二樓的目光,他承認自己是在逃避。

早就過了少年時期多久了,現在還中二個屁。土方在心底唾棄自己。

從近藤和沖田的談話中得知銀時傷勢恢復狀況良好,大約近幾日就能出院,他心裡暗自鬆了口氣,卻婉拒了近藤一起去接銀時出院的提議。

那傢伙應該不會想要看見他吧。

撐著臉頰望著天邊捲曲如那人頭髮的雲絮發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唷,難得工作狂今天居然在偷懶阿。」

銀時大剌剌踏進室內在他面前坐下,歪著頭看他,眼底蘊藏笑意。

「不請我喝茶?」

怔懵著泡了茶,銀時接過茶碗輕啜了口,皺起眉吐舌。「沒加糖果然不怎麼好喝。」

土方依舊呆呆地看他動作,平常危機處理能力首屈一指的鬼之副長此刻腦袋全然當機,而罪魁禍首就在他面前慢悠悠地品茶。

「為什麼會來?」

沉默許久,土方盯著眼前的人,手心滲出的汗水滑得讓他握不緊茶壺。

銀時放下茶碗,眉眼笑得彎彎。「你上次走得太快,我來不及給你回應。」

土方還未做任何反應,銀時已經湊過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這就是我的回應。」

 

心中滿漲著又酸又甜的情感,土方將人拉進懷裡,閉上眼聽著彼此平穩的心跳聲和呼吸。

連日來躁動不安的心終於安穩擺回胸口,土方側頭對上那雙懶散又帶點戲謔的眼神,再次交換了一個認真綿長的吻,直到銀時因不小心扯動腹部尚未癒合的傷口而吃痛退縮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這一次的吻,嚐起來就像不留神打翻了的糖罐,漾著沒完沒了的甜。


-完-

【土銀】The Last Chance

這篇是清明節BE產物(然而遲到啦QQ)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藉此抒發一下心情。

設定是另一篇《菸癮依賴》的番外,土方視角。

以下正文w

----------------------------------------------------------------------------

天空還泛著點淡淡的灰藍,土方就醒了。

淅瀝的雨聲穿透過單薄的木門,伴著微弱的天光滲入室內,土方保持著仰躺的姿勢等待習慣性偏頭痛暫歇,才緩慢起身。

看見自己的床舖被褥都整齊地疊在屋角,土方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麼窩在冷硬的榻榻米上睡了一夜。

絲毫回想不起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揉了揉額角,土方果斷放棄。

大概是又被總悟捉弄了吧。

一如往常地盥洗更衣,日復一日的行為早已熟練地讓他用不著照鏡子都能打出完美的領結。

一面調整領結的鬆緊,土方沒來由地想起在萬事屋醒來的某個早晨,他在鏡前打著領結,銀時叼著牙刷滿嘴泡泡湊近,伸手扯過領巾接續打了個漂亮的領結,側過頭二人理所當然地交換了一個薄荷牙膏口味的吻。

之後每次土方抽著銀時要他戒菸而換的薄荷淡菸時,總是會想起那天早晨銀時笑彎的眉眼。

 

土方依舊是第一個踏入會議室的人。

真選組隊士們都知道自家副長總是習慣在開會前半小時就到,提前備好開會的文件及思索待會報告的事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裡幾乎沒有一天缺席,久了隊員們也紛紛養成早到的習慣。

畢竟若是膽敢遲到,被那雙冷冰冰的青灰色眸子盯著連小腿肚都會抽筋,能在這種威壓下還怡然自得的大概只有沖田隊長了。

逐漸接近開會時間,近藤勳進到室內,在土方身邊的坐墊坐下,一臉心事重重,連土方向他點頭招呼也沒有回應。

土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事,估計是近藤老大第一百次告白又被志村家那個陪酒女給拒絕而心情沮喪吧。

沖田總悟一樣是最後一個晃進來的,連眼罩也沒摘下,土方一如往常吼了幾句「再遲到就給我去切腹」,那小子也只是摘下眼罩朝他瞥來一眼,依舊慢悠悠地晃到位子坐下,把他氣得夠嗆。

咳了幾聲,近藤勳望了眼土方,開始今天的會議。

讓土方意外的是,今天近藤勳連平日應由土方安排的巡邏日程等都一起宣布了,原本準備要開口的土方愣了一會,聽見近藤勳接著道。

「最後關於與幕府來的長官接洽的部份……」近藤勳朝土方所在位置投來一眼,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總悟,讓你來處理吧。今天會議就到這裡,今天是……的日子,大家……」

後面的話土方沒聽清,室內眾人陷入一片死寂。

近藤沉默一會,嘆了口氣便結束今天會議。

 

天空仍舊飄著毛毛細雨,會議結束後土方外出巡邏,瞧著這雨也打不溼衣物,便也懶得撐傘,任一絲絲的細雨落在身上勾起一點涼意。

硬底皮鞋踩在積水的街道上濺起水花,隔著雨簾,街上的一切顯得朦朧,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土方習慣性伸手入懷想拿根菸,卻摸了個空,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抽過菸了。

有種好久沒攝取尼古丁的感覺,難怪今天感覺事事都不對勁。

信步走到香菸販賣機前,土方看清萬事屋家兩個孩子居然也在,驚訝了一下。

新八和神樂杵在販賣機前,似乎在苦惱著什麼。

「新八,你記得那個稅金小偷的菸是哪個牌子嗎阿魯。」神樂盯著一整排五顏六色的菸盒,掂著手中硬幣。

「蛋寶路。」土方在後頭出聲。

「蛋寶路啊,看起來應該是這邊這個。」新八伸手指向正確答案,神樂投錢後從出口拿起菸盒端詳。

「連喜歡抽的香菸上都要印有美乃滋的圖案,不愧是吃美乃滋吃到腦子都被脂肪堵塞的美乃滋怪物阿魯。」

「喂妳說誰怪物呢妳。」

「而且原來一包菸這麼貴啊土方先生還真不愧是公務員,稅金小偷不是白叫的。」新八附和。

「喂你說誰稅金小偷呢你。」

原來萬事屋兩個小鬼私底下都這樣看他的嗎!跟他們家那個混蛋天然卷耳濡目染學壞了吧!

「好啦菸買了,我們再去買一點小銀最愛的草莓牛奶,這樣小銀會開心一點阿魯!」神樂把菸扔給新八,撐起傘轉身往超市方向走去,新八趕緊跟上,兩人的交談聲漸漸湮沒在雨幕中。

目送兩個孩子走遠,土方回頭也想投個香菸,往口袋一摸發現自己也忘了帶皮夾。

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把皮夾忘在哪裡,土方只好放棄買菸,繼續踏上巡邏的道路。

晚點順路去萬事屋看看那傢伙吧。

 

來到萬事屋時已經接近傍晚,熟悉的淡淡菸味從半掩的木門飄出,土方進到屋內,瞥見銀時趴在桌上睡著,不由得放輕腳步。

兩個孩子不在屋裡,土方走近熟睡的男人,眉頭在睡夢中仍緊緊蹙著,不自覺咬緊的牙關發出刺耳的磨牙聲,睡得極不安穩。

窗台上放著一根點燃的菸,煙霧正靜靜地飄散著,令光線昏暗的屋內更顯縹緲。

指尖悄悄沿著眉宇,滑過眼瞼下劃至鼻尖,最後停留在雙唇,土方緩緩描繪著熟悉的輪廓,小心翼翼,生怕驚醒對方。

最近委託太多了嗎,看起來有點憔悴了啊。

 

傾身在銀時臉頰落下一吻,土方將窗台上即將燒到尾端的菸吹熄,正想著要到房裡找出毯子替銀時蓋上時,銀時眼皮顫動幾下,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

「醒了?」

「已經這個時候了啊⋯⋯」揉揉眼睛,銀時看向窗外天色,又望了眼玄關,眼神裡透出一絲失望。

在等誰嗎?

伸了個懶腰,銀時繞過土方,披了件外衣,拿起放在桌上的籃子準備出門。

「喂,天然卷,你要去哪裡?」土方見狀連忙跟上。

 

銀時出門時雨已經停了,天空灰沉沉的,透著令人喘不過氣的陰鬱。

土方走在銀時身後一步半的距離,觀察著對方神色間少有的嚴肅。

方才一路上土方說話銀時始終沒有搭理過他,土方猜想對方是不是還在為了上次不給買蛋糕店新推出的草莓蛋糕而賭氣,然而他連芭菲甜點大胃王比賽的票券都搬出來了,銀時依舊繃著臉直視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

土方氣悶,乾脆也就默默跟著銀時,看他究竟要到哪裡去。

 

二人沈默的走了一會,最後來到墓園。

銀時在墓園角落一個嶄新的墳前停下,靜靜地望著墓碑許久。

天色逐漸暗了,土方看不清楚上頭的名字,耳中聽見銀時語氣平靜地道。

「喂,我來看你了。」銀時在雨後潮濕的石磚地上盤腿坐下。「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老太婆說,人死後的第七天靈魂會回到人間,最後來看一眼生前的朋友和家人。」銀時自籃中拿出一樣樣物品,站在身後的土方看清後腦中轟地一聲,呆在原地。

在墓前放上一盒菸及一碗白飯,銀時扭開美乃滋的瓶蓋,緩緩淋在白飯上。

「不過我看這傳說應該是假的吧,今天等了一整天也沒看見你。雖然如果你真的出現的話,我估計也會先被你嚇死。」

擠完美乃滋,銀時欣賞了半晌自己的作品,最後拿出一瓶酒和兩個瓷杯,分別倒滿。「你知道嗎,你不在了以後,老爹的土方特製蓋飯就要滯銷啦。昨天我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一碗,果真超級難吃,難吃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你啊,如果真的有回來的話,應該也看見了,沒有你,大家還是過得很好。」銀時歪頭看著墓碑。「只是,偶爾想起你,會覺得有點寂寞罷了。」

土方順著銀時目光看去,此刻才終於看清碑上刻著的、熟悉的令人眼眶發熱的名字。

土方十四郎。

銀時輕晃著杯中澄澈的酒液,仰頭一口飲盡,將另一杯酒倒在墓前空地。

「所以阿,你放心吧。就算沒有你,世界也運轉得很好。你就繼續往前走吧。」

銀時拍拍溼透的衣服起身。

「不用擔心我們,我和真選組那些笨蛋,我們都會過得好的。」

最後再望了眼墓碑,銀時眼神柔和,輕聲說了幾個字。

聲音細微地被掩蓋在風中,土方卻聽清了。

低頭凝視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天際的烏雲不知何時散了,僅餘的一抹夕光灑落地面,映著墓碑上的水珠閃閃發光。

望著近在咫尺的白捲毛,土方突然很希望自己能再給對方一個擁抱。

伸手試著碰觸,果不其然指尖穿透銀時臉頰,土方直視進那雙蘊藏無數情感的赭紅眼眸,明明知曉對方不可能看見,他還是勾起安然的笑,煙藍的眸子笑得彎彎。

最後,土方傾身在銀時額上落下一吻,身影在碰觸到的那一刻消散,碎成點點星芒,融化在橙紅的夕色中。

 

再見了,銀時。

 

至少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讓我能好好與你告別。


-完-

【土銀】When I'm with you

 @洛鸢 阿櫻點的傷病梗w

死神篇後續衍生

好喜歡溫柔照顧的土方先生嗷嗷嗷(捧頰尖叫)

以下正文w

----------------------------------------------------------------------------

土方走進萬事屋時,銀時正躺在沙發上睡著。

輕手輕腳關上門,土方接近睡熟的男人,端詳著那張睡夢中仍蹙著眉宇的臉,似乎睡的並不安穩,額上細密地布著冷汗。

夜右衛門事件後,銀時表面上看似一切如常,土方卻沒忘記那時在小船上抬眼望見銀時中槍的那一幕。

那時的他沒有遺漏掉夜右衛門說的每個字句,正如同他沒有忘記槍響那一刻瞬間凍結的空氣。

他知道從那天之後銀時晚上又會被舊時的夢魘再度糾纏,即便當事人總是一臉無謂極力隱瞞,但土方不會忽略對方眼下濃濃青影。

只有在現下毫無防備的時候,這個欠揍的傢伙才會露出一點脆弱的神情。

為什麼要獨自背負一切呢。

土方略為不滿地伸手輕捏熟睡的人臉頰,銀時嘟囔幾聲睜開眼,眼神還帶著點茫然。

「醒了?」土方湊得極近,近得能數清那雙眼睫上根根雪白的睫毛和被呼息染紅的白皙肌膚。

「喂,副長大人沒事幹闖進安份守己的良好公民家裡做啥啊,還靠得這麼近,難不成堂堂真選組的副長也想像你家大猩猩一樣搞跟蹤狂這套?」

銀時想推開佔據他視野的黑髮男人,手腕卻率先被抓住。

「傷口如何了?」土方直勾勾盯著銀時。

「什麼傷口?早就好完全了,你什麼時候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了。有那閒情還不如趕緊去街上多開幾張交通罰單呢⋯⋯痛!」

見銀時依舊顧左右而言他試圖混淆焦點,土方逕直伸手往傷口處一按,銀時吃痛,反射性一拳揮過,土方索性一把扣住另一隻手腕。

「明明就還沒好逞什麼強!偶爾示弱很難嗎!」

「你既然都知道傷口沒好你還故意按!戳人痛處很好玩嗎!」

「還不是因為這樣你才會坦率一點!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有比較不痛嗎!為什麼就不能……」不能放心依賴我……

後面的話土方沒有說出口,他低垂著頭讓散落的髮尾遮掩住自己的神情,然而抓著銀時手腕的手卻微微顫抖。

「那時候夜右衛門拔刀的時候,我……」

土方深刻記著當時那彷彿連全身血液都凍結的寒冷,他只能站在遠處望著這一切發生,而他卻連手中的劍都無法企及。

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也拯救不了,只能被動地接受這一切的無力感。

銀時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他隱約留存一點印象,當時塵埃落定,夜右衛門倒下的那一刻,少女攙扶著他躍下船,意識已經不太清楚的他,曾模糊感覺到另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扛上車,一路疾駛向醫院,溫暖體溫和著菸草味與黏膩的血貼附著他,耳邊呼喚的聲音卻像隔著水面一般遙遠。

望著眼前男人一臉自責,銀時僵著的動作軟下,輕嘆口氣。

一個二個都這樣子。後來在醫院裡醒來時新八和神樂也不管不顧撲上來抱住他大哭,倚在病房門邊的總悟口中說著「看起來還挺好的嘛那麼接下來就請你們移駕到監獄待審吧」,然而表情也是一副鬆了口氣的感覺。

真是的,阿銀可是連幕府御用的處刑人都砍不掉腦袋的堅強角色阿。

銀時輕輕掙脫土方禁錮著的雙手,主動伸手將人攬進懷裡。「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得了吧,你哪次不是這麼說。」順勢伏在白髮男人頸間,土方悶悶的聲音傳出。

這傢伙偶爾鬧起彆扭來還真可愛,銀時忍不住勾起嘴角。

「今天留下來吧?」

銀時惡作劇地輕咬男人耳廓,果不其然見到男人呼吸轉為粗重。

土方撐起身凝視著那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紅眸,低頭在唇上輕啄一下當作回應。

 

洗好澡出來後,土方一面擦乾頭髮走進客廳,看見銀時背對著自己,正在重新包紮傷口。

裸露的矯健背脊上看似光滑,只有土方知道上頭佈滿無數次戰鬥累積的傷疤,指尖拂過會帶起微刺的觸感。

此刻在那白皙肌膚上,左胸往下一點的位置,那日槍傷留下的彈孔仍舊怵目驚心,猙獰地撕扯開皮肉,也許是方才扯動到傷口,滲出的殷紅血跡順著背脊滑下,襯托出周邊皮膚更顯蒼白。

銀時一圈圈將繃帶纏繞上去遮蓋傷處,然而繞到後方打結的動作卻一直打不好,一不小心扯動傷口,銀時忍不住倒抽口氣。

土方見狀,走上前接過繃帶仔細包紮,緩緩將繃帶固定好打結後,土方驀地低頭隔著繃帶,在傷口上烙下一吻。

銀時嚇了一跳正要蹦起身,卻感覺到土方的吻沿著脊背緩緩上移,輕輕啃咬著脖頸間引起絲絲麻癢,銀時忍不住嘆口氣。

「剛剛晚餐沒吃飽是吧,說你是走狗你還真的屬狗啊,又啃又咬的。」

身後的人動作停住,埋在銀時頸間低低笑出聲,伸手將人摟得更緊了點。

「看見你,忍不住又餓了。」

銀時轉身跨坐在土方身上,彎下身舔舐土方唇角,露出壞笑。

「那麼……想吃嗎?」

土方哼了一聲。「不是傷口還沒好?消停點吧,等一下傷口又裂了。」

銀時故意用力往下一坐,土方瞪大眼輕喘一聲,銀時惡意一笑,傾身在土方耳邊吹氣。「哦?但是你的反應……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你這混蛋……」土方話未說完,銀時欺身勾住他脖子吻上。

親吻逐漸加深,土方重新奪回主導權,二人身影一路從客廳糾纏到臥室。

過程中,土方顧慮銀時身上傷處,一直保持著一絲理智,動作始終很輕柔,直到銀時朦朧間對土方仍能保持冷靜極度不滿,忿忿地往土方肩上咬了一口,土方眼神一散,猛然低頭咬住繃帶一扯,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喂,傷口好像又裂了。」

「……再重新包紮一次吧。」

 

睡至半夜,淺眠的土方被細微聲響驚醒。

伸手一探,土方察覺身邊的人後背沁滿冷汗,將人翻過身一看,銀時閉著雙眼咬緊牙關,表情猙獰,應該是又做惡夢了。

「銀時?」土方輕輕想搖醒對方,銀時迷迷糊糊嗚咽一聲,卻沒有醒來。

土方找來毛巾,仔細擦拭銀時滿身冷汗,擦拭到脖子那條紅痕時動作停了下來。

當時那道割出的血痕如今已結痂,只剩淡淡痕跡提醒著那時情景的驚心動魄。

指尖緩緩沿著那條紅痕撫過,土方無聲地嘆口氣,手下動作更加輕緩,溫柔拭去頸間冷汗。

他將人攬進懷裡,順著男人背脊輕緩安撫,一面安慰似地吻著銀時眼角,像是無聲地向懷裡的人保證:我在這裡,不要怕。

土方就這樣耐心地一遍遍溫柔安撫,直到銀時緊繃著的身軀逐漸放鬆,皺緊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逐漸變得勻稱綿長,土方才停下酸疼的手,仔細將被子拉到銀時下巴掖緊。

也許是感受到土方體溫,銀時迷迷糊糊往土方懷裏鑽了鑽,又再度睡去。

確認懷裡的人重新睡熟,土方悄悄在對方額上輕柔落下一吻,收緊攬著對方的手,闔上雙眼。

 

無論過往的夢魘如何糾纏,現在的你有我在你身邊。

-完-

【土銀】告白氣球

土銀異能組小伙伴們的情人節歌單挑戰!

選曲:周杰倫「告白氣球」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

以下正文w

----------------------------------------------------------------------------

遠處村莊的炊煙裊裊升起,蜿蜒著消逝在漸暗的夕色中。

澄黃的夕陽貼著地平線緩緩下沉,灑落一地金黃。

向晚的鄉間小路上,男孩踏著細碎的腳步,讓光影染為橘紅的白髮隨晚風飄揚。

腰間的武士刀對於小孩子的身板而言太過細長,幾次與泥土地上的小石子磕磕碰碰後,男孩索性改用雙手抱著刀,有些吃力地跟上前方男人的步伐。

望著走在前方的背影,幾天前被對方從戰場上撿回,男人自稱吉田松陽,將自己的刀給了他,還為他取了「銀時」這個名字。銀時不明白男人的意圖,也不認為對方能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東西,但他並不討厭融在口中的金平糖甜味與男人後背傳來的溫暖觸感。

彷彿感受到後方注視的目光,男人慢下腳步,回身看向他,背著陽光的面容笑意隱隱。「怎麼了,銀時?走不動了嗎?要不要老師背你?」

「不需要!」臉孔一陣熱辣,不習慣接受別人善意的男孩撇頭逕自往前走,男人望著他的背影搖頭輕笑,緩步跟上。

抱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刀想走也走不快,銀時在接近村莊時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一陣笑鬧聲自村莊口漫開,銀時抬眼望去,五顏六色的氣球頓時吸引住他的目光。

察覺身前孩子的動靜,男人順著銀時目光望去,心下了然。

「那個叫做氣球。真難得呢,在這種地方應該不常見的。」吉田松陽看銀時似乎挺有興趣,歪頭想了一下,朝著村口抓著一大串氣球的人走去。

銀時遠遠看著松陽帶著溫和的笑容和那人交談,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轉頭對他投以一笑。

慌忙移開目光,銀時習慣性露出防備的神情,卻沒發現自己淡淡上揚的嘴角。

過了不久,松陽帶著兩顆氣球回來,遞過一顆給目光早已牢牢盯在氣球上的孩子。

小心翼翼抓緊氣球,銀時盯著隨風晃蕩的氣球。「為什麼氣球會飄在空中?」

「氣球裡面填充的氣體比空氣輕,所以它才會往上飄。要抓緊了,鬆手的話氣球可是會飛走的。」

望著銀時不自覺露出的開心神情,松陽跟著彎起嘴角,伸手揉揉男孩頭髮。「真可愛。」

漲紅了臉跳開,銀時一個踉蹌沒抓好氣球,氣球就這麼隨著風捲上天空,漸飄漸遠。

「哎呀抱歉,是老師疏忽了。」看見銀時一臉失落,松陽搔了搔腦袋,蹲下身與銀時平視。「銀時,其實氣球還有一個故事。」

「傳說氣球是人們與神祇的聯繫方式,能夠把人們的願望傳達給神祇知道。」成功吸引孩子的注意力,松陽微微一笑,接著說下去。「如果把願望寫在氣球上,當氣球飄到天上時神就能看見,願望就能實現,同樣的思念也是,天上的神會幫忙將你的思念傳遞到你想著的那人心中。」

「願望?」猩紅眼眸眨了眨,銀時望著僅剩一個黑點的氣球。

「願望就是你心中最想要的事物。銀時想許願看看嗎?」松陽將手上的氣球遞過。

也許是男人溫和的笑讓人安心,銀時接過氣球猶疑良久,指尖在氣球上畫了幾個圈,而後鬆開了手,抬頭目送著氣球緩緩升空,直至湮沒在層層暮靄中。

同樣目送氣球消失在視野中,松陽低頭看向身邊的小腦袋瓜。

「銀時許了什麼願呢?」

「……很多金平糖。」細微的話聲自口中傳出,銀時扭頭躲開松陽視線。

愣了一會,吉田松陽忍不住抿唇,伸手攬過侷促的男孩肩膀。

「好!我收到銀時的願望了,我們出發去買金平糖!」

踏著悠哉的步伐,男人牽著男孩的手,一大一小的身影讓夕陽拉得極長。

***

「十四,關於上次那件案子,松平叔叫你不要再查下去了。」盤膝坐在室內榻榻米上,近藤勳視線投向靠在門廊柱抽菸的土方十四郎。

「理由呢?」早預料到這種情況,土方呼出一口煙,語氣平淡。

「阿,那個……松平叔說上面的人施壓下來,要直接結案不用再追究。」近藤勳支吾幾句,最後嘆了口氣。「十四,松平叔也很為難。再追查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土方捻熄燒到尾部的菸蒂,冷冷開口。「我知道松平叔為難,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個人仗權牽連到好幾個平民百姓,他們都是無辜的。」

「但是對方是幕府官員阿,現在又正當位高權重,和他硬碰上沒有任何勝算的。」近藤一臉憂心。

「放心吧,我會緊咬著將他從那個位子拖下來的。」土方冷笑一聲。「希望他已經做好付出相應代價的覺悟。」

「好吧,我知道了,松平叔那裡交給我,你就好好地大鬧一場吧!」近藤哈哈一笑,又復皺起眉頭。「十四,你要當心點,你這種個性,有時候會吃虧的。」

「就是說阿,土方先生常常擋人財路,如果我是對方,一定會在半夜摸進你的房間,朝著熟睡的土方先生脖子狠狠戳上幾刀。」一直躺在一旁榻榻米上默不作聲的沖田總悟拉下眼罩,朝土方投去狡黠的笑。

「那不就是你昨晚做的事情嗎,臭小子。」土方走進房間,經過時順手捶了一下總悟腦袋,被總悟敏捷躲開,隨即矮身橫掃土方下盤,土方後躍避過,右手按上刀柄。

「總之,萬事小心。」近藤咳了一聲制止兩人,視線落在庭院隨風輕擺的綠葉。

樹影搖曳,庭院的水漏搭地一聲,敲出清脆聲響。

***

微涼的秋日午後,新八一面哼著阿通最新單曲一面整理著環境,銀時一如往常臉上蓋著JUMP,躺在沙發上打盹。

「我回來了!」木門唰地被拉開,神樂踩著輕快的腳步一路蹦跳著從玄關進來,手上抓著一顆紅色氣球。

「小神樂,說了好幾次門要小力一點拉,我們已經擠不出錢來支付門的維修費啦!」新八心疼地看著搖搖欲墜的木門。

「吵死了,阿銀我才剛夢到一大桌甜點,正要吃的時候就被你打斷了。」銀時一把抓下臉上JUMP,沒好氣地道。

「小銀你看,是氣球阿魯!」神樂開心地晃晃手中氣球。「剛剛和小yo他們玩遊戲打賭,我贏了所以就把他們的氣球搶過來啦。」

「氣球阿……」銀時翻身側臥,右手支著頤,饒有興味地盯著氣球。

「小銀以前也玩過氣球嗎?」神樂在對面噗通坐下,放手讓氣球上飄一段距離又抓住,一拉一放玩得不亦樂乎。

「阿,見過幾次。」銀時目光跟著氣球移動,唇邊噙著笑意。「小時候在水邊玩,一個揹著殼的老爺爺突然綁著氣球從天而降,說要傳授我絕世武功呢,可惜他只教完口訣就被風吹走了,難怪我到現在還學不會龜派氣功波。」

「你完全在胡扯啊!武天老師才不會沒事把氣球綁在身上玩!不要把學不會必殺技的責任推在別人身上阿!」新八忍不住吐槽。

「我記錯了,是有一次在村門口遇到一個揹著殼的老爺爺,他告訴我我是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現在買一個氣球就送一本武功祕笈,只要十塊錢……」

「夠了槽點太多不知道該從何吐起啊!再不打住晚點編輯又要接到大江戶著作權管理團體的投訴電話啦!」

「不過小銀,氣球為什麼可以飄在空中阿?裡面裝的是小鳥嗎?」神樂咬著醋昆布,興致盎然地抓住氣球擠壓。

「印象中好像是因為裡面的氣體比空氣輕,所以才會往上飄吧。」銀時翻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你這個暴力女小力一點,氣球可是很脆弱的。」

話聲剛落,碰地一聲,氣球在神樂的擠壓下爆開,飄落一地碎片。

「阿……破掉了……」望著滿地殘屑,神樂難掩失落。

將眼前一切收入眼底,銀時拍拍神樂垂頭喪氣的腦袋。「好了,我周末要去遊樂園打工,到時候多帶幾顆氣球回來給你行了吧。」

「真的嗎阿魯!」聞言眼神一亮,神樂跳起身歡呼。「小銀最好了!」

「阿,那麼阿銀,我也要外帶爆米花!」

「那我還要冰淇淋阿魯!」

「夠了你們兩個,再得意忘形下去就給我回去吃你姐做的黑暗料理!」

讓兩個孩子簇擁著歡呼,銀時雖然一臉嫌棄,卻藏不住眼神裡的溫柔。

***

周末的遊樂園裡人聲鼎沸,小孩子的笑鬧聲與攤販的叫賣聲融合成一派熱鬧景象。

剛辦完案的土方十四郎和一群奔跑著玩樂的孩子擦身而過,對遊樂園興致缺缺的他伸手入懷想拿菸盒,望見身邊充斥著孩子們,遲疑了幾秒後決定作罷,改向旁邊攤販買了一盒爆米花。

正打算往爆米花淋上一大坨美乃滋,土方瞥見不遠處一名小女孩手上抓著一串氣球,似乎抓不穩,其中幾個掙脫了束縛向上空飄去,小女孩身矮搆不著,一臉著急欲哭的模樣。

土方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飄走的幾顆氣球還給小姑娘,後者抬頭一臉感激。「謝謝大哥哥。」

「小事。」原本轉身欲走,土方看小女孩只是抓著一串氣球站在原地,又折回來。「這麼多氣球都是你的?你的家人呢?」

「我在賣氣球,爸爸說這些氣球賣完我才能回家,不然今天就沒飯吃了。」小姑娘稚嫩的嗓音清脆,土方聞言皺眉。

違法使喚童工,土方現在很想去把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逮捕到案說明,然而瞥了眼眨著大眼看他的小女孩,土方想了想,蹲下身與之平視。

「你這些氣球我全買了,總共多少錢?」面對政客官員都能胸有成竹隨口忽悠的土方十四郎卻非常不擅長應付小孩子,猶豫了一會兒,土方把手上的爆米花遞給小姑娘。「這個給你吃。」

「謝謝大哥哥,你人真好!」抱著爆米花,小姑娘樂得歡呼一聲,跟土方道謝後蹦跳著離去。

土方微微一笑,抓著一串氣球起身。現在換他煩惱這一大串氣球該怎麼處理了。

拿回去讓隊員去發給小孩子,沒發完就切腹?

 

剛結束打工的銀時一眼就望見那身熟悉的筆挺制服,某個平日總是擺著一副撲克臉,上會令攘夷志士腿軟下至嚇哭小孩子的鬼之副長,此刻拎著一大串五顏六色的氣球一臉嚴肅沉思的模樣,既衝突又莫名和諧,還意外地有些……可愛?

揮去自己腦中浮出的可怕形容,坂田銀時悠哉游哉地晃到對方身邊。

「唷,這不是我們偉大的警察大人嗎,人民的稅金拿不夠還得來遊樂園兼差賣氣球阿?」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在最壞的時候遇見最不想遇到的人,土方臉一黑。

「當然是來工作養家的阿,倒是副長大人,以阿銀我工作的經驗,你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是沒有小孩子敢來跟你買氣球的哦?」銀時幸災樂禍地擺手,「阿銀我要先走啦,美味的草莓牛奶在超市的冷藏櫃裡等著我呢~」

「慢著。」土方一把將人拉住,塞過一半氣球,勾起壞笑。「既然『前輩』的經驗如此豐富,想必賣區區幾顆氣球不是難事,那就交給你了。」

「喂你這混帳,阿銀我可是好心指點你工作的技巧,你居然忘恩負義!」銀時不滿地抓著氣球。「除非你賣氣球的錢都給我!」

「行,雙倍。」土方十分了解某白毛的軟肋在哪。

「成交!」

 

「話說你這傢伙為什麼會跑來遊樂園裡賣氣球阿?」銀時上下打量身邊某人,絲毫不認為這個工作狂會拋下組內事務在遊樂園裡拿著氣球發怔。

「我是來處理一場搶劫案的。處理完剛好碰上一個小姑娘……」簡短敘述氣球的由來,土方瞥過一眼。「以你這種工作態度,你家那兩個熊孩子還沒餓死吧。」

「什麼話,倒是你才要管好你家那個小鬼,動不動遇到我家小神樂就打架,下次阿銀我要把賠償帳單通通寄到真選組!」

「那群混蛋,每個月真選組支出最大比例都在修繕費,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砍人就好別拆房子。」想起組裡那群拆房子能手土方就牙疼,連施工大隊拆起房子來都沒他們有效率。

「我家小神樂也是,沒事就拆門拆窗戶拆桌子,上次電視故障,她為了看什麼江戶lady的節目,居然把電視給拆了。」銀時同樣扶額。

家家都有個令人操心的孩子,兩個老媽子頓時同仇敵愾起來。

然而好景不常,和諧的氣氛沒維持五分鐘二人又忍不住鬥了起來,正當銀時袖口一捋拳頭一捏準備幹架,一隻小手拉拉銀時衣角。

「叔叔,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氣球?」銀時往下看,一名小男孩張大無辜雙眼與他對望。

給了男孩氣球,銀時回身對上土方幸災樂禍的表情。

「叔——叔?」土方樂得拉長音。「剛剛那個小姑娘可是叫我哥哥哦?」

「阿銀我正值青春年華怎麼可能會是叔叔!」銀時氣急敗壞。「肯定是卷髮讓人看起來比較成熟!」

看見某卷毛氣得臉色扭曲的模樣,土方心情大好。「俗話那啥,小孩子的反應是最真誠的,不要把責任推到天然卷上阿。」

就在銀時下定決心今天絕對要把對方那張帥臉揍得連鄉下媽媽都認不出來,一個稚嫩的聲音打住了他的動作。

「叔叔,我也想要氣球。」男孩仰頭看著土方,先前那名男孩拿著氣球跟在旁邊。

正要嘲笑對方也半斤八兩,銀時忽覺不對。「當心!」

蹲下身遞氣球給男孩的土方眼前寒光一閃,直覺偏頭一避,右手爆開劇痛。

他按住冒血的手腕抬頭,銀時已經扔開手上氣球,抽出木刀護在他身前。

「喂,你沒事吧!」

「沒事,小傷而已。」扯下領巾胡亂打個結止住出血,土方拔刀望著對面兩個討要氣球的小鬼此刻童稚神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沖天殺氣。

「他們的目標是你?」

「看起來是。」周圍人群驚叫四散,土方沉著臉舉刀。

 

兩個男孩發一聲喊,率先攻上。小孩子身型小巧,動作靈活,使用的武器也是短刀一類,知道自己力氣比不過成年人,攻擊也處處針對關節臉部等柔軟的部位,與比自己高出三個頭的牛頭馬面打架都駕輕就熟的土方跟銀時幾乎沒和這麼小的孩子打過,一時間被鬧了個手忙腳亂。

「現在的小孩都怎麼回事!」向旁一躍避開敵方砍向小腿的攻擊,銀時揮刀逼開又想衝上的男孩,喘了口氣。

「你家裡不就有兩個!」偏頭閃過直刺而來的刀刃,土方抓準空隙一腳將男孩踹開,忽聽耳邊風響,趕緊將頭一偏,一柄寒刃擦過耳邊削下幾縷髮絲,土方頭也不回以刀鞘向後重擊,只聽得一聲悶哼,另一名偷襲的男孩抱著肚子跳開,再度擺出攻擊姿勢。「喂天然卷,顧好你的對手阿!」

「是哪個混蛋把自己對手踹到我這裡的啊!」被土方踹倒的男孩滾地後手上利刃直削向銀時腳踝,銀時嘖了一聲木刀虛晃一招襲向男孩面門,趁男孩仰頭閃避時直接踩住短刀,另一腳跟著踹向男孩手腕逼他棄刀,男孩向後滾了一圈後翻身跳起,又再度欺上。

對手是小孩子,二人攻擊上總有些顧忌,然而對方絲毫沒有這等顧慮,每次攻擊都下殺手,時間一長二人身上也遍體麟傷,呼吸的節奏也逐漸紊亂。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土方和銀時交換一眼,二人攻勢忽轉猛烈。

土方唰唰兩刀逼開對手向後跳開,抓起附近攤販的飲料杯朝男孩潑去,趁男孩低頭閃避時橫掃一腿將男孩絆倒,隨即用刀柄狠狠敲向男孩後腦勺把男孩擊昏。

另一名男孩舉刀直刺銀時面門,銀時竟不閃躲,倏地張口咬住刀刃向後一扯,男孩拿捏不住,短刀脫手,銀時一拳揍往男孩肚子,男孩吃痛彎腰,銀時乘機一掌劈在男孩後頸。

 

戰鬥至此告一段落,土方皺眉將刀收回劍鞘,撥了通電話叫隊士將兩個小鬼帶回屯所,回頭走向癱在一旁長椅上的銀時。

「哪裡傷著了?」土方垂首,與因熾烈陽光而瞇細眼睛的銀時對上目光。

「比起我你應該先擔心自己吧,到底是有多惹人厭才連這麼小的孩子都想暗殺你。」嗤了一聲,銀時視線移至土方右腕上被血浸透的領巾。

「再怎麼樣也不會比你那張嘴更惹人厭。」土方拋去一個白眼,隨後被銀時揪住臂膀一扯摔在長椅上。「你做什麼!」

「別亂動阿白癡,連包紮技巧都這麼糟糕,如果被別人知道堂堂真選組副長被個小孩廢了一隻手,會笑掉別人大牙的。」拆下早已染滿血的領巾,銀時望著腕上傷口嘖了一聲,撕下水雲和服的一角重新俐落地打上止血結。

二人的距離突然被拉近了許多,土方眼也不眨地凝視著銀時低頭專注為他包紮的神情,長長睫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在白皙皮膚下落下細密陰影,即使口中不停唸叨,手上動作卻意外地輕柔。

「好啦,你還是快去醫院縫合吧,如果感染就麻煩了。」

被銀時話聲拉回注意力,土方抬眼注意到銀時唇角一絲鮮血蜿蜒而下,在略顯蒼白的皮膚上更為刺眼。

剛剛打鬥中傷著的嗎。

「喂,嘴角受傷了。」土方直覺伸出手扶起銀時下頷,拇指沿著唇形輕輕滑過,抹去那絲血痕。

一時沒反應過來,銀時瞪大眼呆著任土方碰觸。

佈滿武繭的指腹在唇上撫過勾起細微麻癢感,曖昧的氛圍頓時如許囂張,眼見二人的距離逐漸縮短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熱息噴灑在肌膚上,回過神來的銀時驀地向後退開。

同樣醒神的土方暗罵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也向旁拉開距離乾咳一聲,取出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怎麼會對那傢伙產生什麼心思,肯定是今天都還沒有攝取尼古丁的關係!

裝作看遠方風景實則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的銀時難得慌亂。

怎麼會對那傢伙有什麼期待,肯定是太久沒談戀愛才有的錯覺!

二人各懷心事,一時間尷尬起來。

銀時率先打破沉默,火速轉移話題。「這麼一鬧氣球都飄走了,原本還想著要給神樂帶幾個回去的。」

「不過就是幾個氣球。」土方不以為意。

「不要小看氣球,氣球是很神聖的存在!」銀時哼了聲。「你沒聽過氣球的傳說嗎?多串君還真是沒有童年哪。是因為在魚缸長大的關係嗎?」

「什麼時候多串從養金魚的人變成金魚本身了!角色設定統一一下啊你!」

「總之就是,小時候有人告訴過我,在氣球寫上願望,就能被神看見,願望就會實現,神也會將你的思念傳達到那人心中。那時候我許了一個能擁有很多金平糖的願望,結果真的實現了,雖然我也知道那故事大概是唬我的,但是就這麼記著了忘不掉。」說起故事,銀時眼神柔和,凝視遠處的目光彷彿在懷念著什麼。

這種眼神土方很熟悉,每當對方談起過往不經意流露出的懷念都源於某人,牽扯纏繞著坂田銀時過去、希望與罪孽的源頭,被幕府視為眼中釘的強大存在,卻是弟子們心中最為仰慕的皈依。

土方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焦躁。

他無力參與坂田銀時轟轟烈烈的過去,卻突然很想陪他一起走向平平淡淡的未來。

只要不要再露出這樣溫柔卻悲傷的表情。

銀時的話語喚回他的注意力。「反正,現在沒了氣球,也沒得許願啦。」銀時聳肩。

「那我只好負責了。」土方捻熄菸,回眸望向一臉疑問的銀時。

「負責什麼?」

「負責讓你的願望實現。」

 

日後回想,銀時早忘了土方說過什麼,只記得那一刻土方堅定的雙眸及猛然發燙的臉頰。

***

暗殺事件過後,土方一頭栽進相關案件的後續處理,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好幾天。

那天回來被近藤他們知道後,近藤勳不意外地嚷嚷著要增強屯所的人手被他駁回,沖田總悟則是嘲笑殺手的技術太差居然沒能幹掉自己,卻不時在他身邊打轉。

右腕的傷檢查過後確認沒有傷到筋絡,但是土方也被醫師勒令必須多休養否則很可能使肌肉癒合不良影響日後行動,近藤便下了命令讓他這段期間在屯所好好養傷,土方正好利用這些日子蒐集情報。

抓回來的兩個小鬼無論他威脅利誘都不肯就範,沖田總悟哼笑一聲抽了一條皮帶踏進訊問室,過了不久兩個小鬼便哭嚎著乖乖配合調查。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那個抖S是用什麼方法。

有了兩個小鬼的口供,山崎也呈上這幾個月來的監察報告,目標的罪狀及證據都已充足,近幾日應該就能收網。

腦中正沙盤推演著到時可能遇見的突發狀況,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紅晃過,土方抬首,一顆紅色氣球晃晃悠悠越過圍牆,卡在庭院中的樹梢,末端依稀綁著什麼。

俐落攀上樹搆著氣球,土方轉頭往圍牆外一看,眼熟的水雲和服隨風飄揚。

「嗨。」坂田銀時靠在圍牆邊,仰著臉看他。

「這氣球是你的?」土方揚了揚手中氣球。

「你說呢?」銀時挑眉。「我來看看氣球是不是真能把思念傳達到那個人心底。」

土方低眸凝視進那雙狡黠的紅眸,忍不住唇角上揚。「確實傳達到了。」

笑得跟傻子一樣。銀時也跟著彎起微笑,抬手指指氣球末端的物事。

「什麼時候要實現我的願望阿,多串大神?」

土方拆開綑成筒狀的紙捲,是兩張河堤邊新開的甜品店的吃到飽兌換券。

放手任氣球飄向天際,土方翻身越過圍牆落在銀時身旁,帶著笑意直視進那雙絳色眼眸。「這是約會嗎?」

「想得美,」銀時撇撇嘴,眼神卻勾著笑。「我只是想找一個提款機免費吃三餐而已。」

土方哼了聲。「包吃包喝還能陪你打架,你上哪找這麼多功能的提款機!」

「我只看到一後面有很多個零的存摺!而且你又打不過我!」

「等等為什麼你會有我的存摺!」

「阿,總一郎君拿給我的,還有印章哦。」

「我要依竊盜罪將你逮補!總悟那小子也是共犯!」

午後陽光灑在河面閃爍粼粼波光,話尾隨著二人漸行漸遠而逐漸模糊,融化在暖和的空氣中。

 

秋日靜好,陽光明媚,如果沒有一旁碎碎念的老太婆就更好了。

「你這個混蛋天然卷!今天再交不出房租我就要把你兩個腎摘下來抵!」

「銀時大人,距離缺繳房租而遭人道毀滅的時間還剩10秒鐘,10、9、8……」

「啊啊啊小玉住手,人道毀滅完連房子也沒啦!」

樓下兵荒馬亂,銀時倒是怡然自得地賴在萬事屋屋頂上悠閒曬太陽。

反正登勢婆婆也總是抱怨幾句,頂多在他的酒裡加芥末罷了。

聽說最近引進了新的機台,晚點去試試手氣,說不定除了房租還能賺一大筆,到時候就能實現草莓牛奶泡泡浴的夢想啦……

正放空地想著天邊那朵雲裡面說不定藏著天空之城,一顆氣球闖進他的視野。

銀時翻身坐起向下望去,一眼就望見那身筆挺制服,黑髮男人手中拎著一大串五顏六色的氣球,平時總是緊抿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揚,也正抬頭望向他。

對上他的目光,土方眼裡蘊著笑意。「嗨。」

銀時也笑了。「這個氣球是你的嗎?」

「你說呢?」土方學他挑眉。「抓好了。」

第一顆飄上來的氣球末端綁著一張卡片,銀時有些懵。「銀行卡?」

接著是房產証、一張張甜品店的傳單,上頭圈畫出的重點標示都是銀時曾經唸叨過想吃的甜點,銀時怔望著土方,後者放開最後一顆氣球。

最後一顆氣球上綁著一包金平糖,一粒粒星狀糖飴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耳邊聽見土方緩緩說道。

「卡片、房產證明都交給你了,存摺也在你那裡,除了真選組,這些就是我擁有的全部了。」土方抬頭凝視著不知所措的銀時,一字一句慢慢地道。

「我不能改變你的過去,但是我想陪你一起參與你的未來。我不管你是坂田銀時還是白夜叉,我認識的那個坂田銀時就是平時總掛著副懶散死魚眼嚷嚷著糖份不足、不務正業,卻在關鍵時刻非常可靠、充滿該死的溫柔的傢伙。」

眼眶有些發熱,眼前的人逐漸和記憶中那抹溫柔身影重合,同樣溫柔的話語迴盪在耳際。

「銀時的願望我就收下了。」

「聽好了,你的願望,無論是過去的還是未來的,我都收下了。」

迎上土方沉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銀時挑眉,手一撐自屋頂翻身落下,來到土方面前。

「給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唷,之後想甩掉阿銀我,可沒那麼容易。」

「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土方望進那雙紅寶石般清澈的眼眸,裡頭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

「吶,銀時,跟我在一起吧。」

回應他的是銀時主動湊上來的,柔軟的吻。

失去束縛的氣球緩緩劃過天際,在廣袤的藍天中逐漸模糊。


-完-

【土銀】湯圓果然還是甜的好吃

遲到的元宵賀文(土下座

原本打算無論如何在十二點前都要趕出來的結果還是失敗了Orz

這是今天坐車時的腦洞產物w小甜餅一個,祝大家元宵快樂!

----------------------------------------------------------------------------

一大清早,新八踏進萬事屋,感覺有些不對勁。

按照往例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二人今天一反常態,讓他原先準備喊人起床鼓足的一口氣噎在喉頭吐不出來又吞不下去。

他循著廚房裡傳來的窸窣聲響找去,趴在定春身上的神樂率先發現了他。

「新八,快來看小銀表演!」

「早啊神樂阿銀,你們在做什麼?」湊到銀時身旁,新八望著銀時捲起袖子和流理台上一大團糯米粉奮鬥。

「小銀說今天是元宵節,要自己動手做糰子的特別吃法給我們吃。」雙手撐著臉頰,神樂很有興趣地看著銀時動作。

「我昨天經過老爹的丸子攤,想起元宵節也快到了,把糰子放在甜湯裡感覺應該也會很好吃,但是一般的糰子太大顆了,乾脆自己買材料做做看。」拍掉神樂偷伸過來的手,銀時滿意的打量著初具雛形的糯米糰。

「是這樣啊,真期待呢!聽說在宇宙的某個星球,在元宵這天吃湯圓,吃一顆就能長一歲!」

神樂伸出雙手數了數。「那我如果吃十顆就能變成青春年華的美少女了阿魯!」

「如果是真的,那妳這個大食怪一次吃那麼多顆就直接長到壽終正寢回歸一堆白骨了。」銀時翻個白眼。「別在偷戳我的糯米糰!到時候我的糰子都是醋昆布的酸味!」

「那麼阿銀,甜湯你打算用什麼來煮?紅豆嗎?」

「熱騰騰的紅豆湯配上糰子肯定是人間美味!」銀時眼神發亮,人生最愛合而為一,死而無憾。

一顆顆湯圓在銀時手中逐漸成形,紅豆在沸騰的水中翻滾,銀時嚐了嚐甜度,指示新八轉為小火,蓋上鍋蓋慢熬,回頭燒起另一鍋熱水,準備將湯圓下鍋。

一粒粒渾圓飽滿的糯米糰在滾水中翻騰起伏,散發出糯米香氣,連新八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神樂妳再給我偷吃紅豆湯我就把妳剁成糰子!整鍋被妳吃到剩一半等一下要拿什麼煮!」

「小銀好小氣!誰叫你動作太慢,你看連定春都在喊餓了!」

「小神樂別亂扔糯米糰!要是打翻鍋子我們就沒得吃啦!」

「你以為我會怕妳嗎!……哎呀抱歉,不小心扔到你了阿八,本體沒事只是眼鏡架髒了點,還好還好。」

「說了多少次不要再玩眼鏡梗了!你們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鍋上湯圓滾得歡騰,廚房裡三人也是熱火朝天。

「喂別打了,湯圓要糊了!」銀時撲過去把火關掉。

「快住手,廚房裡已經亂七八糟啦!」新八一臉淒慘地看著慘不忍睹的廚房,地上、窗戶、天花板,到處都是糯米糰的印子,白花花的一片。

「不關我事,神樂先動手的,妳給我想辦法清乾淨。」銀時立刻推鍋。

「都是小銀先挑釁的,你這個MADAO自己清。」

銀時眼神一瞥壞笑。「好啊,實力決勝負,打輸的人打掃!」

「抗議!這一點也不公平你們兩個暴力狂……噗啊!」

***

天色尚好,在這飄散著糯米香氣的節日,外人眼裡冷肅嚴峻的真選組屯所也跟著軟糯甜糊了起來。

雖然依舊執行著每日巡邏維護江戶和平的任務,隊士間不免俗地也小聲談論起晚上的燈會及湯圓口味。

然而這一切都止於鬼之副長,土方十四郎的房門外。

對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嚴重過勞的土方來說,元宵節這種小孩子過的節日從來不曾寫在他的日常行程中。

今天一早土方依然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在大街上,與以往不同的地方只有空氣中淡淡的糯米甜香。

仔細折好文件封口,土方望了眼手旁堆積如山的文件,略為疲倦地揉開緊蹙的眉頭,驀地聽見外頭一陣騷動。

土方拉開門,山崎正好捧著碗飛奔而過,土方一把揪住領子將人攔下。「山崎,外面怎麼回事?」

「副長,旦那帶著一鍋湯圓來說要分給大家吃,現在大家都在搶食啦!」山崎一臉興奮。「副長也一起來吧,晚去就搶不到東西了!」

天然卷帶了湯圓來居然不是特地給我的?

外表一臉淡然內心已經捲起了翻騰醋海,土方哼了一聲放開手。「那種甜糯的東西我沒興趣。」

「是旦那親手做的哦?副長真的不吃嗎?」山崎小心翼翼再確認一次。

「吃……吃的有點飽我有點消化不良,不用了。」土方啪地轉身甩上門,憤憤回到書桌前繼續批閱文件,耳朵卻忍不住豎起聆聽外面動靜。

「啊啊,旦那的手藝好好啊!真希望每天都能吃到!」

「就是說啊,紅豆煮的恰好軟嫩,又維持著原本的飽滿,跟糰子的味道搭配在一起簡直不能更棒!」

銀時親手做的湯圓!可惡啊好想吃……拜託誰都好,快來問我要不要吃湯圓給我個台階下,我給你三百元行不行……

為了面子死撐的土方直到湯圓被搶光也沒吃到半口,他只好將所有怨氣發洩在公文上,那個駁回的簽字揮灑的大有壯士斷腕一去不回頭的壯烈。

可惡的天然卷,煮了湯圓居然也沒留一份給我,來了也一聲不響就這麼回去了嗎!到底有沒有正在交往的自覺!

正當土方心裡陰影面積已經無法計數的時候,房門輕輕被拉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能進來不?」

看清來人是誰,土方心中火氣立刻消弭無蹤,只是咱們傲嬌的副長大人仍然要賭氣哼個一聲,裝作認真批改公文,實則眼角不時偷瞄對方動靜。

銀時熟門熟路地踏進房間,搬進一堆鍋具,還把他煮茶的爐子挪去,開始在臨時搭起的小桌上揉起糯米團。

被勾起興趣,土方撐著臉頰望著銀時舉動。「天然卷,你在忙啥?」

「揉湯圓啊。阿銀我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研發出新的湯圓做法,但是這個要趁剛煮好的時候吃才會好吃。」銀時抬頭看見土方帶笑的眼神,趕緊補了句。「我是怕回家又被神樂把所有湯圓搶光才跑來這裡做,絕對不是特地做給你吃的!」

標準的心口不一,土方樂得不戳破。

乾脆擱下筆蹭到銀時身邊凝視對方的一舉一動,土方望著那一團奶白軟嫩的糯米團,又望了眼近在咫尺蓬鬆的白毛,忍不住嗤地一聲。

「笑什麼,想看就別添亂,去旁邊幫我顧著火,滾了叫我一聲。」不知道自己被拿來跟糰子比較,銀時白了眼土方,將人趕去顧火。

「水滾還要一些時候。」土方饒有興味的看著銀時將湯圓中心挖成中空,往裡頭塞餡料。「湯圓配茶湯?」

「誰讓你不愛甜食,阿銀我可是煞費苦心想出你會喜歡的吃法。」銀時沒停下動作,隨口答道。

「哦?是誰說不是特地做給我吃的?」

銀時一噎。「少囉嗦,再吵就別吃!」

火候夠了,茶葉在水中逐漸舒展開來,一時室內漫著茶香。銀時將湯圓下鍋,雪白的湯圓在金黃的茶湯中載浮載沉,銀時估算著時間差不多,將湯圓盛起,滿意的看著成品。

「就說從阿銀手裡做出來的東西沒有不好吃的!」

土方接過來,在銀時期待的眼神下舀起一粒湯圓咬了一口,渾白的糯米皮軟嫩的恰到好處,輕輕一壓裡頭的餡料就溢了出來,土方嘗了一口,驚異地發現餡料是將茶葉磨粉和著豆沙拌成,微苦茶香與豆沙微微的甜搭配上清淡的茶湯,意外地令不喜甜食的他一口接一口。

「好吃吧?」銀時得意地笑開。

土方點頭。「要不要嘗一口?」

銀時伸手打算接過湯碗,土方卻將碗拿遠,一手拉住銀時手腕將人拉近,吻上那微張的雙唇,還剩一半的湯圓自交纏的唇舌間化開。

「好吃嗎?」戀戀不捨地放開,土方又輕舔了對方唇角,露出計謀得逞的笑。

「你你你……我要報警阿這裡有人公然調戲未婚少年!」紅了臉,銀時揮拳揍向土方,土方側頭避過。

「一把年紀好意思自稱少年!」

「身為警察好意思知法犯法!」

沒忍住還是打了一架,鬧騰完二人互相看了眼自己和對方滿身滿臉的糯米粉,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晚上去看燈會吧。」土方凝視著捧起溫熱茶湯小口輕啜的銀時,眼神溫柔。

「我要和登勢婆婆還有新八神樂他們一起去了。」銀時向土方望來,眼角蘊著狡黠的笑。「如果你請客,我不介意多個跟屁蟲。」

土方一笑,銀時放下茶碗側頭過來,湊上一個帶著茶香的吻。

「元宵快樂。」


-完-

【土銀】胡亂客訴別人的人都給我去切腹阿混蛋

點文活動Part 1

 @瑀天天 點的「麥當勞嘮叨的客人vs.快要失去耐性的服務生」

一篇奇怪的文w寫的時候也滿疑惑「阿咧?我是在幫麥○勞打廣告嗎?」

好孩子請不要學阿銀去騷擾辛苦的服務生哦2333

下面正文w

----------------------------------------------------------------------------

薄暮時分,晚霞仍攀在天際映著流轉的光彩,暮色已經模糊開來,染上沉悶的靛藍。

僅剩的一抹餘暉斜斜穿過透著一條縫的窗,緩緩爬上在沙發閉眼假寐的人側臉,睫毛在臉上落下細密陰影。

簡訊叮咚鈴響,一向淺眠的人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眼簾,伸手抓起落在地上的手機瞇眼適應螢幕透出的光亮,好一會才看清上頭寥寥數字的訊息。

——因為這樣那樣,所以今天麻煩土方先生幫我代班了。回頭會給你幾罐狗糧當謝禮的。發件人:總悟。

看清現在時間,土方十四郎猛然從沙發上跳起,嘴邊含糊地罵了一句,一面翻找著抽屜換上乾淨的制服,修長手指一面飛快在鍵盤上打出訊息罵某個要告假也不事先報備的傢伙。

店裡一個同事摔斷腿,他已經連三天幫忙代班,今天早上下了班在沙發上倒頭就睡,結果睡不滿八小時又得去幫忙某個任性妄為的抖S小鬼代班,土方心裡不是不彆屈的。

在極短時間打理好自己,對著鏡子打上領帶,土方十四郎望著鏡中倒影,眼下濃濃青影怎麼也無法忽略,煩躁地抓亂瀏海,胡亂套上皮鞋就出門了。

***

趕到店裡時醒目的M字招牌已經打亮,在轉黑的天色中映著暖黃色調。

正是用餐時間,店裡等待點餐的人大排長龍,速食油炸物的香氣撲鼻而來,員工按著點餐機的手沒停下過,例行的點餐問候與顧客交談聲鬧哄哄地交織成一派熱鬧景象。

土方隨意向櫃檯的同事點頭打過招呼,等待打卡簽到的同時隨手翻閱總公司每日發布的注意事項,身後一道詫異的聲音響起。

「十四?你不是早上才剛回去嗎,怎麼這個時候又來了?」近藤勳關心地看著難掩一臉疲憊的土方。

「總悟臨時有事,我來幫他代班。」土方揉揉額角,掛上耳麥,對臉上寫著擔心的近藤一笑。「沒事的,待在家裡也閒得發慌。」

「這樣啊……別太勉強了,如果累了我再找人替你代班。」鼓勵地拍了拍土方肩膀,近藤爽朗一笑。

點點頭,土方聽著耳麥傳來各方面員工的即時匯報,確認店裡營作沒有問題,一面走到後台一個屬於他的辦公空間,繼續與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奮鬥。

 

「聽好了,阿銀我身上剩的錢不多,我們三個人只能點一份麥香魚套餐,知道嗎?」

門鈴輕響,三人踏進店內,為首的白髮青年挖著耳朵,向另外二人說道。

「小神樂,再繼續跟著這個廢柴大叔,我們的胃是沒有未來的。」

「我會先讓他看不見未來的阿魯。」

「只會白吃白喝花阿銀我的錢的死小鬼還敢嫌,小心等一下我把薯條塞進你的鼻孔阿混蛋!」

輪到點餐時,白髮青年推開擠在櫃檯前的少女,睜著一雙無神的死魚眼瞥了眼菜單。

「我要一份草莓聖代和一份麥香魚套餐。」

「小銀,我想吃那個套餐。」

「我不是說過我的錢只夠點麥香魚了嗎。」

「可是那個有雙層牛肉阿魯。你不要點聖代就好了。」

「這個說什麼都不行。甜食可是阿銀我的生命阿。」

「那你就去死吧阿魯。」

嘆口氣,坂田銀時抓抓亂蓬蓬的額髮,微微傾身向前對店員說道。

「那個阿,你也看見了,我們家孩子正在發育期經常吃不飽,今天我錢沒帶夠,能不能先讓我賒帳?」

「呃,客人,不好意思,不能賒帳是我們店裡的規定。」店員有些困擾,仍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哎,給點通融嘛,上次我來的時候另一個員工就讓我賒帳還免費送了我一個蛋塔,你們要成為速食業界的龍頭就必須要有能包容一切的寬闊心胸阿!」

「絕對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前例阿!而且怎麼會有蛋塔,那是肯○基吧!」

拗不過銀時的死皮賴臉,店員用耳麥向後場求救。

『副理!前台請求支援!』

正忙著要上交給總公司的月營收總額與營運匯報,已經透過耳麥大致了解事發經過,土方按著耳麥淡淡說了句。「知道了,馬上過去。」

 

走到前台時紛爭已經進入白熱化,土方一眼望見那個頂著一頭蓬鬆白髮,全身彷彿是用雪捏成的青年,此刻正抵著櫃檯討價還價,櫃檯同事已經快繃不住禮貌的臉皮,看見他出現鬆了口氣。

向同事點頭示意他退開,土方轉頭面對兀自嘮嘮叨叨的青年。「您好,我是這間店的副理。請問有哪裡需要協助的嗎?」

坂田銀時抬頭望了眼面前的黑髮男人,恍然大悟。「喲,這不是多串君嗎?原來你在這裡工作啊。家裡的金魚生了嗎?」

「抱歉,您認錯人了。這位客人,您已經影響到我們店內的秩序,如果您還在思考要點哪份餐點,可否請您先讓位給後面排隊的人?」睡眠不足引起的偏頭痛隱隱抽疼,土方微微蹙眉,面上仍舊維持著禮貌性微笑。

「我說多串君,你以前跟我借了三百塊還沒還我,今天這份餐點就讓你請客吧。那麼小哥,我要點這份雙層牛肉套餐還有聖代,錢找你們副理拿。」

「喂,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你認錯人了,別想用這樣呼嚨過去!我們店裡制度規定不能賒帳,如果你錢不夠就只能點便宜的,不然就請你下次再來消費!」覺得耐性快被耗盡,額角抽痛愈發劇烈,土方逐漸撐不住冷靜的外表。

「哈,我原本是要這麼做的,但是你說了我再這麼做不就變成是服從你的話了嗎,我才不要呢你這個瀏海是M字型的混蛋,是因為在麥○勞工作所以瀏海也要剪成M字型嗎!」

「你才是因為沒錢不能把那頭天然捲燙直所以羨慕擁有黑直髮的人吧混蛋,你再鬧下去我要叫警察了阿!」

二人爭吵內容已經變成比小學生還幼稚,對比土方的面紅耳赤,對方還是一臉無賴樣,更讓土方心頭窩火。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住口,今天這份餐點就當作是我們店裡招待,別吵架了。」近藤勳趕忙出來打圓場,笑笑地隔開劍拔弩張的二人。

「……抱歉。」原本還想說些什麼,接收到近藤眼神示意後土方只能憋著一口氣硬擠出道歉,轉身走回後場。

處理完善後,近藤回到後場,對正低頭反省的土方安慰一笑。「沒事的,你的處理沒錯,不用太在意。不過還真難得呢,除了總悟那小子,很少有人能讓你這麼生氣。」

「……」土方沉默。

「好了,別太在意了,晚點下班我們去喝點小酒吧!」近藤哈哈大笑,拍拍土方肩膀。

近藤離開後土方仍不解氣,轉頭剛好看見同事裝好聖代正要淋上草莓糖漿,土方靈機一動。

 

餐點送上後,銀時喜孜孜地拿起聖代準備要開動,總覺得隱隱有哪裡不對勁。

片刻後,慘叫聲響徹店裡。

「是哪個混蛋在聖代上畫大便阿!」

做出此等幼稚行為的土方在後場勾起惡作劇得逞的笑,完全精通了阿Q的精神勝利法。

 

這是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銀時的初次相遇。

***

「土方先生,今天又有人投訴你了呢。」沖田總悟晃晃手指夾著的顧客意見單,涼涼地道。「一直被投訴,看來土方先生不適合當副理阿,還是趕緊把位子讓給我吧。」

「你這個工作時都在摸魚的人當上副理這間店就要垮了。」接過意見單,看見上頭熟悉的字跡土方翻了個白眼,隨手揣進懷裡。

「是同一個人吧?」沖田總悟靠在油炸鍋旁,隨手拿起剛炸好的薯條來吃。

「嗯。」土方拍掉沖田總悟還想拿第二根的手,偏頭躲過總悟扔來的薯條。

那天土方惡作劇完,果然對方之後就寫了意見單投訴,最後近藤又去道歉了一次,附帶十張聖代優惠券才讓對方消氣,然而只要土方上班兩人有碰面,當天就會收到意見單,上頭內容不外乎是一些「今天的聖代不夠甜,因為看見某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多串君要不要去檢查一下視力,總覺得瞳孔擴散得厲害」等等諸如此類,幾次後知道對方不是真心想投訴,近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對方把意見單當留言板用,土方偶爾也會把回應寫在餐巾紙上送餐的時候交給對方。

最初的怒氣過了,土方也就任由這種奇特的交流持續下去。

嚴格來說他並不討厭那個叫坂田銀時的傢伙,雖然總是睜著一雙死魚眼、兩三句話就能惹人暴跳,卻又很明白分寸,不會踩到底線。

奇怪的傢伙。

「還真是投訴得很勤呢,真可惜那天不在店裡沒趕上熱鬧。」沖田舔了舔手指,「感覺是個有意思的傢伙,真想認識他。」

如果這兩個抖S認識世界一定會毀滅。土方不置可否,拿著一疊封好的郵件拍在總悟頭上。「不想工作就給我去寄信,這是要給總公司的,弄丟了你自己知道後果,記得在下班前回來,我可不會幫你打卡。」

沖田總悟吐吐舌,搶去文件大搖大擺地往店外走。

土方抽起方才的意見單迅速瀏覽過上頭字句,隨手將它放進抽屜與其他張歸在一處。

「說過多少次名字錯了,是土方十四郎阿混蛋。」

 

一天晚上,店內的打卡鐘指針嗒地一聲跳過十二點,土方在收銀機前清算著今日營業額,不經意間抬頭發現一抹銀白。

這麼晚了還沒走?

坂田銀時面前擺了台筆電,此刻正撐著頰對著螢幕,另一手修長指節輕扣桌面敲打著節拍,似乎正在思考什麼,微微蹙著眉頭。

難得見到這傢伙認真的樣子。土方處理完手上雜務,若有所思。

「阿……好累阿,居然已經這麼晚了。」坂田銀時伸個懶腰,按按長時間維持同一姿勢而痠痛的肩膀,瞥了眼時間。

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銀時抬頭,對上一雙煙藍色瞳眸。

「這麼晚了還在忙什麼?」土方在對面坐下,瞄了一眼銀時手邊散亂的手稿。

「工作啦。一些文字廣告設計類的文案,不然阿銀我交不出房租就要餓死在街頭了。」銀時聳聳肩,盯著兀自冒著熱氣的咖啡。

「請你的。」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土方補了句。「加很多糖和牛奶,不會苦。」

銀時捧起咖啡抿了一口。「不夠甜。提神的話還是聖代好。」

「……」土方無語。

「總之,謝啦。多串要下班了?」注意到對方換下制服,銀時挑了挑眉。

「嗯。」

「那麼正好,反正工作也做不完了,我們去吃宵夜吧!當然是你請客!」啪地闔上電腦,銀時飛快收拾好物品,一臉雀躍地當先往外走。

 

現在是什麼狀況?

並肩坐在居酒屋裡,土方還有點兒懵。

始作俑者在一旁咬著煮蛋一臉開心,那彎彎的眼角在關東煮蒸騰的朦朧霧氣中顯得十分柔和,土方又把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怎麼了,多串不喜歡關東煮嗎?」兩頰塞了滿滿食物,銀時轉頭看了他一眼,表情疑惑。

「……沒事。」土方拾起一串丸子默默咬了一口,轉開話題。「以前跟你來的那兩個小鬼呢?之後都沒見過他們了。」

「哦,新八和神樂都住校啦,放假時才會回來,每次他們回來阿銀我的荷包就沒飽過,尤其是神樂,別看她小小一隻,吃的可多了,偏偏又沒長個子,真不知道養分都被她吃到哪裡去了……」

打開話匣,銀時絮絮叨叨談起家裡兩個小鬼,眉眼間沁著溫柔笑意,語氣聽得出濃濃的眷戀。

土方側頭望著叨念家裡瑣事的銀時,視線落在那隱在霧氣後宛如上了柔焦的輪廓,縷縷白煙掠過眼前盤旋而上,直至消散在空氣中。

「那老太婆每次都威脅我交不出房租就要割我的腎……」銀時說到一半,轉頭發現土方專注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岔開話題。「呃,都是我在說,那多串呢?家裡有些什麼人啊?」

「我?」土方一怔,挪開視線,盯著盤裡的魚板,淡淡地道。「沒什麼好說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我是大哥和嫂子養大的。長大以後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半工半讀,認識近藤他們後就到店裡工作直到現在。」

「聽起來你和你大哥感情很好啊。」銀時又拿了一個煮蛋,先戳出蛋黃小口咬著。

「嗯,記得小時候一次我被野狗追跌倒受傷,大哥他……」

土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眼前僅有幾面之緣的傢伙提及過往,其中許多是連近藤他們也不知道的事,也許是坂田銀時很會傾聽,亦或許是那雙專注的紅眸十分吸引人。

聊天的話題隨著清酒的加成逐漸扯遠,在酒精的效應下言辭越發天馬行空,整個居酒屋都是二人大肆喧嘩的噪音。

「喂,我說你從剛剛開始都往關東煮上加了什麼黏呼呼的噁心東西?」

「這是美乃滋阿,能包容世上一切萬物的神聖食物!不信你嚐嚐!」

「我才不想吃這看起來就是狗糧的東西……唔噁!好噁心!老爹,快給我水!能吃得下這種狗糧你的味覺肯定失常了吧!」

「我才不想被喝咖啡糖要加的比咖啡豆還多的人說!」

說著說著又開始鬥嘴,爭吵到一半自己也覺得幼稚的好笑,忍不住相對大笑。

「喂,嘴角沾到了。」發現銀時唇角殘留著醬料,土方直覺反應伸手去抹。

「哦,謝謝啦。多串君真細心呢。」瞇起醉眼,銀時露出純然的笑,乖乖地任土方清理。

 

指尖碰觸到對方飲酒而升高的溫度,看著銀時的笑,土方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

單手支頤,坂田銀時望著正在櫃檯前忙碌的土方身影發呆,手上拿了薯條沾著聖代吃。

那天以後,二人關係越發和緩,坂田銀時一樣時常抱著筆電來店裡報到,土方抽空會過來簡單聊個幾句,他也總是不客氣地向對方拗各式各樣的食物作為招待,惡作劇似地欣賞對方一臉似怒未怒的彆扭臉。

銀時也不甚明白自己為什麼特別喜歡捉弄對方,假髮那傢伙聽說了只搖頭嘆道被你這傢伙看上的人真倒楣。

銀時只是撇撇嘴。呿,阿銀我才沒有看上那個味覺白癡呢。

發著呆的銀時注意到櫃檯前方幾個穿著校服的高中女生,推推攘攘了一陣子,其中一個笑容靦腆的女孩似乎是下定決心,朝正在清理玉米濃湯煮鍋的土方喚了一聲。

「你好,請問……是土方君吧?」

哦呀,被搭訕了呢。銀時撐著臉頰,興味盎然地看著這一幕。

他望著黑髮男人一臉不明所以的轉頭,女孩羞怯地遞了一個粉色信封塞到土方手裡後臉紅逃走,剩下土方抓著手中信封呆站原地。

 

翻看手上信封,土方習慣性皺起眉頭。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總是只看見表面就能衍生出一堆自己都摸不清的情感,然後將這不切實際的幻夢強行套在別人身上。

會造成別人困擾的阿。

隨手將信封放入懷中,土方抬頭恰巧對上銀時視線,後者露出壞笑,偏頭示意他去看意見箱。

土方抽出裡頭的意見單,上頭龍飛鳳舞的字跡顯示那人看好戲看得挺樂。

『被告白了呢,多串君真受歡迎阿~』

勾起唇角,土方氣定神閒地回敬一句。『沒有天然捲的基因,誰都會受歡迎的吧。』

然後他看見銀時啪嘰一聲捏爆手中的飲料杯。

果不其然下次送來的意見單上漫篇髒話。

終於佔到上風的土方心情很好地勾起笑,抽了幾張紙巾遞給銀時。

「反應這麼大,難不成你在吃醋?」

「誰吃醋了混蛋,誰會看上你這個味覺白癡阿!」慌忙抽起紙巾胡亂擦拭手上飲料,銀時抱著電腦衝出店外,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紅透的耳根。

 

自己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銀時也不明白。

***

「土方先生,最近沒有人投訴你啦?」沖田總悟拎著一包薯條現身,靠在櫃檯旁,注視正在安排班表的土方。

「……嗯。」視線落在空著的座位,土方淡淡地應了聲。

自那天以後過了一個禮拜,坂田銀時彷彿像是消失了一般,店裡再也沒出現那抹銀白身影。

反覆翻看這些日子以來累積的意見單,上頭潦草的筆跡一如既往的隨性,土方可以想像那人單手撐著臉頰,斜倚在椅上,嘴角掛著淺笑在紙上隨意塗鴉的模樣。

一聲不響的就消失了,去哪裡了呢,這傢伙。

「土方先生最近都心不在焉的,難道是戀愛了嗎?」啃完最後一根薯條,沖田總悟拍掉手上碎屑,離開前拋下一句話。「繼續這樣下去看來我離副理的位子也不遠了呢~」

低頭凝視密密麻麻的班表,土方無聲的嘆口氣。

……沒那回事。戀愛這種小鬼才有的幻想,我早就已經過那個年紀了。

再也沒有心緒處理公事,土方乾脆拿起抹布擦起桌子,逐漸接近銀時常坐的位置,土方突然興起某個念頭,就這麼一屁股坐了下來。

忍不住暗自唾棄這是什麼中二行為,土方正打算起身,抬頭忽地一怔。

從這個位置望過去,正好是面對櫃檯、最能看清後場一角的、他經常待的位子。

隱約一絲臆想自心底掠過,土方隨即掐滅了那絲可能性。

巧合罷了。

 

身後腳步聲靠近,熟悉的聲線尾音上揚。

「看來今天我的位子有人坐啦。」

回過頭,白髮青年掛著一如往常懶散的笑,微微歪著頭迎向他目光。

「去哪裡了,消失這麼久。」連日來的沉悶在看見青年身影的那刻煙消雲散,土方眼神軟下。

「接了一個案子到外縣市去,剛剛才坐車回來。」銀時振去衣上浮塵,眼神透著狡黠。「多串要下班了?」

「嗯。」

「要不要去吃宵夜?」

勾起笑,這次他來的及反應了。「嗯,我請客。」

***

一早醒來,眼睛方睜開,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讓土方差點失去平衡跌回床上。

頭痛得像是數十輛卡車來回輾過,全身關節彷彿被拆開來重組,土方垂首坐在床沿,好一會兒才看的清事物。

嘖,難不成感冒了嗎。

昨天下班時外頭正在下雨,忘記帶傘,土方自忖距離沒有太遠,一路淋著雨回到住處,沒料到居然真的感冒了。

偏偏今天總公司派人來視察,土方等待眩暈感過去,拖著步伐走到廚房翻找出上次沒吃完的感冒藥和著水囫圇吞下,強打起精神仍舊照常上班。

即使整日土方屢屢走神,腦門如同老舊鋸子來回切割的鈍痛感不斷干擾他思考,仍然不影響土方應對,呼嚨得總公司的人看不出異樣。

頂多覺得今日副理的臉色陰沉的像是發現買回來一整箱美乃滋都過期了。

「十四阿,你今天臉色好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待總公司的人離開,近藤擔憂地望著長長吁了口氣,按住額角皺眉的土方。

「不礙事,只是小感冒而已。」

「一臉凶神惡煞,剛剛小孩子都被你嚇哭了阿……」沖田總悟附和到一半突然打住,皺眉湊近土方,手掌覆上土方額頭。「都發燒了還說沒事?想死也不是這樣的吧。」

「就說了不要緊,已經吃藥了。明天放假會好好休息的。」撥開沖田的手,土方走向後門。「我出去抽個菸。」

 

遠處坐在位子上的人將這一切全數收入眼底,微微嘆了口氣。

 

抽完菸回來,櫃檯同事叫住土方。

「副理,剛才有一個客人指名要給你這杯咖啡,還有這個。」

意見單上落筆的字痕顯示那人心情似乎不怎麼好,字跡也比平常更加潦草。

『感冒了還在逞強,土方君是笨蛋嗎?生病要好好照顧自己這是小學生都知道的常識吧,多串都已經過了中二的年紀了還是這麼不成熟阿。

咖啡是請你的,知道你不喜歡甜的,喝完了就給我趕快回去休息。』

輕啜一口溫熱的美式咖啡,暖意自胃部逐漸蔓延到胸口,明明沒有加糖,卻甜得牙酸。

 

完了,土方心想。

我也開始有中二小鬼的幻想了。

***

把熬成金黃色的蘿蔔自鍋中舀起,坂田銀時心情很好地哼著歌。

土方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咳嗽卻仍綿綿延延持續了好幾日。

怕落下病根,銀時依稀聽說過咳嗽能用蜂蜜燉蘿蔔來治,於是決定試試。

來到店外的十字路口,銀時望著醒目的黃色招牌在夜色中散著明亮光芒,思考片刻,轉身繞到後門。

他知道土方固定都在大約八點半的時間到後門抽菸,抽完菸會靜靜待一陣子等味道散去才進屋內。掐著點去,一定能在後門堵到人。

接近後門,看清眼前景象,銀時驀地停下腳步。

路燈灑落昏黃光線,一名女孩踮起腳尖摟住男人脖頸,仰頭吻上男人的唇。

那頭熟悉的黑髮如此刺眼。

見男人視線即將轉向此處,銀時轉身躲入一旁暗巷,無力地靠在牆上。

心口宛如針扎般細細密密的疼,疼得眼眶發酸。

銀時自嘲地笑了一聲。

土方君那樣的人本來就有許多女孩子喜歡,他怎麼可能會看上跟自己一樣下面有遊戲手把的大男人呢。

手中的蜜漬蘿蔔已經涼了,銀時卻覺得滾燙的令他想扔。

將蘿蔔扔進巷子裡的垃圾堆,銀時轉身離去。

 

「妳做什麼!」退開兩步,土方怒目瞪向面前女孩。

他原本站在外頭抽菸,女孩突然靠近,想著大概又是準備告白的,正要開口婉拒,女孩突然撲上前,土方猝不及防被強吻,回過神來連忙退開。

「土方君……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為什麼總是不肯給我回應?」一串淚珠自女孩臉頰滑下,雙手緊緊攥著裙角,女孩仰頭望著土方沉下的臉。

「抱歉,但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土方轉身走了兩步,衣角卻被拉住。

「那個人有比我喜歡你嗎!我哪裡比不上他嗎?」女孩緊抓住土方衣擺,被土方甩開。

「他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還有,」土方眼神冷下。「請妳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女孩掩面哭泣離開,土方轉頭望向巷口。

總覺得剛才似乎看到熟悉的人影……

土方來到巷口,幽暗的巷弄裡空無一人,只有淡淡熟蜜似的甜味飄散在空氣中,逐漸被晚風吹散。

***

「總悟!你又在偷懶!」土方走向靠在牆角打盹的少年,伸手就去摘對方眼罩。

「我才沒有偷懶呢。」沖田總悟矮身躲過土方的手,拿下眼罩。「反正外面雨下得這麼大,也沒多少客人上門。睡眠對年輕人的發育是很重要的阿。」

「那你就睡一輩子吧。」哼了一聲,土方望著玻璃門外陰沉的天氣。

從午後就下起大雨,滂沱雨勢讓上門的生意冷清不少,店內員工倒也樂得清閒。

土方瞥了眼空蕩蕩的座位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常坐的位子。

最近這幾天那傢伙又不見蹤影,難道又到外縣市接案子了嗎。

門鈴輕響,玻璃門應聲被推開,土方睜大雙眼,看著方才還惦念著的人踉蹌走了進來,渾身被雨淋得溼透。

那頭蓬鬆白髮此刻受到雨水重力影響完全服貼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在地板上,看起來恍若可憐兮兮的流浪貓。

坂田銀時搖搖晃晃地走到位子上趴著一動也不動,土方連忙上前推了推他。

「喂,你沒事吧?」甫靠近,一股濃烈酒味撲鼻而來,土方皺眉。「你喝酒了?」

「嗯?是多串君阿、多串,好久不見啦,哈哈!」醉得一蹋糊塗,銀時微微睜眼看見土方,咧嘴笑著。

「……」無奈嘆氣,土方半扶半抱將人扛起,轉頭向在一旁看熱鬧的沖田說道。「我今天早退,先帶他回家。幫我跟近藤老大說一聲。」

「我會告訴近藤先生你帶男人去開房間了。」沖田總悟玩味地瞇起猩紅雙眸。

沒好氣地回敬沖田的玩笑話,土方扛著銀時走入雨中。

 

土方覺得自己怎麼就攤上了個大麻煩。

扛著一個喝醉酒的大男人在雨中行走已經十分艱難,尤其當喝醉的人還會不停亂動滿口跑胡話,當土方終於從銀時一堆胡言亂語中抽絲剝繭出住址,吃力地把人扛到目的地時,二人早已被雨淋得溼透。

想辦法從對方兜裡掏出鑰匙開門,費勁地將人搬到床上,土方這才有時間喘口氣。

銀時撲在床上,哼哼唧唧地翻身坐起,口中還一邊嚷嚷。

「老爹……再來瓶清酒!我、嗝、還能喝!」

「還喝,還說我不會照顧自己呢,現在喝得爛醉的人是誰啊!」土方找出乾淨的毛巾,一把蓋在銀時臉上,沒好氣地開始擦乾那頭白髮。

突然被遮住視線,銀時伸手胡亂抓了幾下,一把將毛巾從臉上抓下,望著土方傻笑。「多串真溫柔呢。」

「真是的,怎麼突然喝這麼多酒,發生了什麼事?」一面嘀咕,手下動作仍然輕柔,怕弄痛對方。

「還不都是因為你!」音量突然變大,銀時扯掉毛巾,氣鼓鼓地瞪著土方。「都是因為你,阿銀我也變得奇怪了阿,你想跟誰接吻關阿銀我什麼事,為什麼我要因為這樣心情不好……」

「接吻?」土方腦海裡閃過那天情景。「那天在後門……你看見了?」

「是阿,土方君真令人火大呢,明明有了喜歡的人還來招惹阿銀我、真過分哪。」銀時胡亂揮舞雙手,身體搖搖晃晃。「不要對誰都這麼溫柔、會讓人誤會的阿……」

抓住銀時亂揮的手,土方急忙解釋。「不是的,那天是因為……」

還沒來的及辯解,銀時倏地撲了上來。

感受到柔軟雙唇印上,土方瞪大眼望著近在咫尺的銀時臉龐,長長睫毛如羽毛般顫抖地刷過皮膚引起一陣戰慄,濃重酒氣自微張的雙唇間滲入,相貼的肌膚傳來炙熱的溫度。

被突如其來的衝擊震懾地無法思考,土方良久才回神,趕緊退開一段距離。「喂,天然捲,你……」

「哈、哈哈……果然不行吧……」銀時笑著,卻好像在哭。「土方君喜歡的是軟綿綿的女孩子,阿銀我……果然是不行的吧……」

「你……」土方抓住銀時手腕,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嘆了口氣。「你喝醉了,銀時。」

真是的,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

「我才沒醉!」掙開土方,銀時用力擺動雙手表達否定。「阿銀我很清醒!」

「好好,你很清醒,但是你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土方再度嘆口氣,無奈望著跨坐在他身上、滿臉通紅、不時打著酒嗝的銀時。

他開始思考等這傢伙酒醒以後自己會不會被滅口了。

「土方十四郎你這個混蛋!」驀地一吼,銀時伸手掐住土方臉頰用力拉扯。「總是那麼受歡迎,那麼多漂亮女孩子喜歡你,這種ho-love的主角既視感最差勁了!」

喝醉酒的人不可理喻,喝醉酒的白捲毛更加不可理喻。

努力從對方手中搶救臉頰肉的土方心裡深刻體認到了這點。

「但是阿……要怎麼解釋才好,」終於放過土方臉頰,銀時把臉埋進土方頸窩,悶悶的聲音傳出。「為什麼……阿銀我會喜歡你呢……」

……咦?

心裡像是蜂蜜沸騰般翻滾著蜜糖似的泡泡,土方覺得今天一整天接收到的衝擊就像是得知最喜歡的美乃滋工廠宣布倒閉,後來發現其實只是換新名字重新生產。

土方推推伏在自己肩上的銀時,忍不住想再聽一次這傢伙難得的真心話。「喂,銀時,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說什麼?」

「嗯……我好睏……」聲音似睡非睡,銀時在對方頸窩蹭了蹭,找個舒服的姿勢,打了一個哈欠。

「……真是的。」無奈地勾起寵溺的笑,土方將人在床上安置好,仔細掖好被子,凝視著銀時毫無防備的睡臉。

少了平日的吊兒郎當與心口不一,安靜睡著的銀時看起來意外地脆弱。

輕撫過那頭柔軟髮絲,土方微微傾身,在對方額上落下一個吻。

「如果我說,我的答案跟你一樣呢。」

 

清晨明亮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進入屋內,緩緩爬上床上酣睡的人眼簾。

「是誰沒關燈……」皺起眉頭哼了聲,銀時翻身,睜開迷濛的雙眼。「阿,早上了。」

「阿阿頭好痛……」抱著宿醉發疼的腦袋,銀時看著身上換上的乾淨衣物,大惑不解。「我記得昨天去老爹那裡喝酒……然後就想不起來了,阿阿頭好疼,我發誓下次絕對不喝酒啦……」

「醒了?」低沉的嗓音自房門口傳來,銀時瞪大眼望著出現在這裡的人。

「多多多多串君?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然你以為是誰把喝醉的你扛回來的。」土方走過來,把解酒茶塞到銀時手裡。「先喝了這個。」

「唔哇好難喝,我要糖!糖分!」苦著臉灌完,銀時看見土方扔過來的糖果眼睛一亮,飛快拆開包裝將糖果拋入口中,一臉幸福。

「你……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坐在床沿,土方盯著抱著腦袋的某人。

「幾乎不記得了。」努力回想半天,銀時老實說道,隨即看見對方一臉大受打擊的模樣。「呃、難道,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不,沒事。你只是脫光了在街上裸奔而已。」覺得會期待一個醉鬼記得什麼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白癡,土方眼神死去。

「什麼!真的假的,有沒有被很多人看見?阿阿好丟臉,你怎麼不阻止我啊!」銀時大驚失色,撲上前揪住土方衣領不停搖晃。

土方噗哧笑出聲。「騙你的。」

「……土方十四郎!你……」正待怒吼,土方突然抓住銀時手腕湊近,吻住那泛著糖果甜味的唇。

沒等銀時反應過來土方已經退開,蒼藍雙眸盈滿笑意。「這是昨天的回答。」

「哈?喂、等等,所以說昨天我到底做了什麼?」摸不著頭緒,銀時紅著臉看著土方拿起自己手機。

在對方手機輸入自己的號碼,土方心情很好的勾起笑。「以後不用寫意見單了,有事直接打給我吧。」

把手機扔還給銀時,土方對還愣在那裡的人彎起唇角。「走吧,去吃早餐。」

目光落在螢幕上顯示的聯絡人名稱,銀時呆了會,也跟著輕笑出聲。

 

這時候,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

「土方先生,你們真的在交往了?」沖田總悟咬著吸管,瞄了眼身邊的土方,又看看遠處位置上的人。

「嗯。」正忙著準備餐點,土方彎起淡淡的笑。

「嘖嘖,果然人家都說談戀愛會讓人智商歸零阿,現在土方先生笑的活像個白癡。」用力朝飲料吹氣換來爆炸的可樂,沖田總悟偏頭閃過土方揮來的拳頭,跳下櫃台揚長而去。「以後土方先生如果偷吃,我絕對會第一個去告狀的。」

呿了一聲,土方抬頭正好對上遠處托著腮望向他的銀時視線,後者露出壞笑,揚了揚手中手機。

土方打開手機,聊天訊息跳出一條通知。

『說是在交往,但是連一句我喜歡你也沒聽見過阿。』

忍不住揚起嘴角,土方視線移至旁邊托盤上放著的聖代,靈機一動。

 

等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傳訊息,銀時倒也不甚在意。

只是看見那人一臉困窘的樣子會覺得很有趣罷了。

拿到餐點後銀時迫不及待拿起聖代準備開動,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草莓味的聖代一如往常散發著甜香,上頭妝點的草莓糖漿花紋描繪出了字體。

『好き』

 

銀時覺得草莓加香草的口感甜得他臉紅。

抬頭撞進那雙帶笑的煙藍眼眸,銀時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笑意。

「這次不寫意見單了?」在銀時身前站定,土方噙著一抹笑意,眼神溫柔。

銀時笑開,起身勾住土方脖頸,直視進那雙專注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偏頭吻上,兩人交換的吐息間,淡淡的甜膩味道自口腔蔓延至心底。

「那種東西,已經不需要了。」

-完-